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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古仙途 / 第 4 章

第215章 清道夫截胡

暗桥通道的出口开在北缘一处背风的礁坳里,王凯先钻出来,右手在封灵布底下摸了摸礁壁,确认褶皱流向没变才冲后面招了招手。

沉云跟着出来时,袖袋里的原骨贴着内衬硌了他一下。巴掌大的暗金骨块沉甸甸地坠着,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骨面上渗出来的规则余温。他侧过身,把原骨往袖袋深处推了推,抬眼扫了一圈暗礁带的天。

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比来时还低,海面上的暗紫胶壳被风吹得起了皱,像一层凝了油的冷汤。王凯往北走了两步,正要开口报回程路线,右手忽然在封灵布底下震了一下。

金纹闪了三下,节奏不对,不是随机的灵力波动。王凯低头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戒指的金纹在暗灰天光里一明一灭,像被什么东西掐着脉门在跳。

“截到脉冲了。”他蹲下来,把戒指往礁面上一贴,金纹浮出一层极淡的银色光膜,光膜上拉开几行加密字符,歪歪扭扭的,清道夫惯用的套码格式,“从西北方向发出来的,加密层级不高,像是外围探哨往本部回传的东西。”

沉云蹲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光膜上的字符位置。“能解多少?”

“解了七成。剩下三成用的是一次性密钥,得硬破,戒指现在的灵力存量不够。”王凯拿手指头戳着光膜上解出来的段,“这一截——‘暗礁带北缘出口,目标已入,合围。’后面还有半句‘领头的带了骨凿,上面催得紧’。”

沉云看着“上面催得紧”四个字,指尖在礁面上叩了两下。

“西北方向合围。”他站起来,目光往西北那片礁脊群扫过去,灰黑色的礁石在海面上交交错错,靠里侧有一片塌陷的礁谷,暗紫色的海水在谷底翻涌,两边礁壁夹成一道窄口,“清道夫知道我们从北缘出的,但不知道具体位置。他们从西北压过来,分几路?”

王凯把戒指又贴回礁面,闭眼探了一阵。“三道。两道从礁脊上面走,一道绕外海。外海那路大概绕了远,现在还没到位。”

“骨凿。”沉云把袖袋里的原骨摸出来,托在掌心看了一眼。暗金色的骨面在天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骨层深处的规则纹路缓缓游走,“清道夫拿空间系的骨凿来撬褶皱,正好撞上原骨。”

他把原骨在手里翻了个面,忽然笑了一声。“巧了。这东西在礁脊上硌了他们一路没碰上,现在刚取出来就有人来抢。”

王凯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弄?”

“把诱饵挂出去。”沉云把原骨往怀里揣回半截,故意从袖袋里露出一角暗金光泽,“他们为这东西来的,那就让这东西值回票价。你从东侧那道矮脊绕过去,别走正面。戒指别过载,金纹烧到七成以下就收。到位置之后用空间褶皱把他们的退路切断,切断之后别管正面,我自己来。”

王凯站起来,把封灵布往右手上又缠了一圈,缠完翻过手腕试了试松紧。“切断之后呢?”

“切断之后你原地待着,别再往里掺和。三道合围,你断一路的退,我正面对一路,剩下一路外海绕过来的,按时间算还差半炷香。半炷香之内把前两路吃掉就够了。”

王凯点了点头,把右手往袖子里一缩,人已经往东侧矮脊的方向迈了两步,走出五步远又回头补了半句:“戒指金纹要是烧到七成以下,我可能连切断的动静都收不干净。”

“那就在七成之前切完。”

王凯没再废话,猫腰上了矮脊,身影很快被交错的礁石挡住。沉云站在原地听他的脚步声远了,才慢慢把原骨从怀里摸出来,托在掌心掂了掂,然后蹲到礁坳出口最显眼的位置,半截原骨露在袖外,暗金光泽在灰暗天光里格外扎眼。

不到十息,西北礁脊群方向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极短的哨鸣。

三道人影从礁脊顶上翻下来,落地时靴底在礁面上蹭出一溜火星子。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甲胄外面罩了层暗灰色的油布衫,手里那柄骨凿往胸前一横,凿面上密布的暗紫符纹亮起来,周围三尺内的礁石表面起了细微波纹,像被人拿手指头戳了一下水面。骨凿往礁面上一压,周围的空间褶皱跟着凿尖的方向歪了歪,礁石边缘肉眼可见地弯了一道。

“东西留下,人走。”矮壮汉子拿骨凿冲沉云袖口里露出的原骨指了指,“清道夫办事,不问第二遍。”

沉云蹲在原地没起身,把原骨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暗金色的骨面在天光底下一览无余。“你们清道夫现在都这么客气了?上回碰见的那几个,上来就喊打喊杀。这回改成‘人走’了,是最近人手不够,还是这东西太紧俏,怕抢的时候磕了碰了?”

矮壮汉子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骨凿往下一沉,凿尖抵到礁面上,周围三丈内的褶皱忽然往里一缩,礁石缝里夹着的碎壳被挤得嘎嘣响。“你舌头再利索,我凿你天灵盖的时候可不挑地方。”

沉云把原骨在膝盖上颠了颠,慢悠悠站起来。“说真的,你们那位‘上面催得紧’的上面——是赵无极啊,还是赵无极再往上一层?急成这样,连探哨的回传都只解七成,剩下三成随便拿一次性密钥糊弄。这活儿干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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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壮汉子的眼神变了一下。他没接话,骨凿往前一送,凿尖上暗紫符纹炸开一圈光波,礁面裂出蛛网纹,空间褶皱从凿尖往沉云脚下窜。沉云往左横跨一步,指骨古剑从背后拔出来,剑身横着一格,混沌灵力灌进剑身,金红青白四色光绞成一股,跟骨凿的光波撞在一起。剑身上的四色光闪了一下,骨凿的光波被压回去半尺,礁面上的裂纹也停住了往这边蔓延的势头。

矮壮汉子脸色沉了沉,骨凿换了个角度,往侧面一撬。这一撬的力道跟刚才不一样,凿尖上那些暗紫符纹同时亮到极处,周围的空间褶皱被整片掀起来往沉云身上兜。沉云感觉脚底一滑,脚下的礁面被褶皱卷着错出去半寸,重心跟着歪了一下。他剑尖往礁面上一戳稳住身形,右肩已经挨了侧面一凿的风尾,衣料裂开一道口子,皮肉没破,但凉飕飕的。

“王凯。”他冲东侧矮脊方向喊了一声。

礁脊那边应声传来一阵空间扭曲的闷响。王凯蹲在矮脊后面露了半个脑袋,右手从封灵布底下探出来,指尖贴着礁壁往里一推,金纹亮到六成,在清道夫死士身后十步远的礁谷夹缝处撕出一道空间褶皱。褶皱合拢的动静不大,但退路一断,十几个灰甲死士同时往前踉跄了一步。

矮壮汉子扭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先抢东西!”

他骨凿往沉云怀里那截原骨的方向一送,整个人往前扑了两步,左手探出来抓原骨。沉云往后退了半步,故意让原骨从掌心里滑出去半截,暗金色的骨面在矮壮汉子眼前晃了一下。矮壮汉子的左手已经快够到原骨了,沉云把原骨往掌心一收,混沌灵力压成薄片灌进骨面。原骨表面的规则纹路猛地亮起来,骨层深处那股排斥力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炸开,暗金色的光波从骨面往四面推。

矮壮汉子的右手骨凿首当其冲。暗紫符纹跟原骨的规则排斥力撞在一起,骨凿面上裂了一道纹,符纹从裂缝处往外崩碎,矮壮汉子虎口震裂,骨凿脱手飞出去,在礁面上磕了两下碎成三截。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左手还想撑地起来,沉云已经跨到他跟前,右手并指往他丹田一点。混沌灵力顺着指尖灌进去,把他灵脉里正往丹田收的那股自爆灵力截了个正着。矮壮汉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小腹位置鼓了一下又瘪回去,嗓子眼里闷出一声呜咽,像被人拿塞子堵了气管。

“自爆都点不利索。”沉云收回手指,又在他肩窝上补了一指,把他两条胳膊卸了力,“你们那‘上面’没教过你,拿空间系材料之前先看看对面拿的是什么?”

东侧礁脊那边,王凯已经收了手,正从矮脊后面往这边绕。他右手缩回封灵布里,金纹暗着,没再动。

剩下十几个灰甲死士退路被封,领头又趴在地上动不了,阵脚乱了。沉云没给他们重整的时间,踏天痕往前一压,人已经切进死士堆里,指骨古剑连鞘带剑身拍翻三个,混沌灵力往脚底下一灌,把礁面震出一圈裂纹,剩下那几个连滚带爬往外海方向跑。

“王凯,放个口子。”

王凯把戒指往礁壁上一贴,金纹亮了五成,在西北礁壁上撕出一道三指宽的缝,死士们连挤带爬往外钻。等最后一个人钻出去,王凯一收戒指,褶皱合拢,连碎石子都没漏出来。

沉云蹲到矮壮汉子旁边,右手贴着他天灵盖按下去。混沌灵力渗进识海,翻了两圈,从里面拽出几段零碎的记忆——血祭坛的方位、一批空间系材料的交付节点、还有赵无极暗线跟主和派某个高层之间的加密信道频率。那段信道频率的加密格式跟刚才截获的脉冲是同一套码,只是级别高了两层。

矮壮汉子瘫在地上,神识被翻得七零八落,嘴角挂着白沫子。沉云收回手,把原骨从袖中取出来翻了个面,那层规则排斥力已经收回骨层深处了,表面看着跟普通暗金碎骨没什么两样。

王凯走过来,右手还缩在袖子里没往外抽。“他那骨凿碎了,原骨没事?”

“原骨是正经的规则沉积,他那骨凿是拿暗紫物质糊出来的假货,硬度差着行市呢。”沉云把原骨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壳,“清道夫拿空间材料喂血祭坛,赵无极从中间抽水往主和派高层递。这条线算是坐实了。”

王凯往西北礁壁方向看了一眼,几个灰甲死士的碎甲片子还卡在礁缝里,人已经跑远了。“那几个放回去,他们报信的速度比咱们回去快。”

“要的就是他们报信。”沉云把指骨古剑背回身后,“让赵无极知道东西没拿到,还折了一个金丹。他那边催得越紧,犯错的概率越大。”

两人往暗桥通道方向走。王凯走在前面半步,右手隔一会儿从袖子里探出来在礁壁上贴一下,贴完就缩回去。第三次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戒指,眉头拧了一下。

“金纹暗了。刚才撕口子那下烧得有点狠,深层功能估计得冷却三天。”

“三天够用。”沉云偏头看了一眼他缩在袖里的右手,“手环没拆吧?”

“没拆。刚才封退路的时候右手裹着封灵布用的戒指,没直接徒手撕。透明化没往上走。”

“回去让林大小姐看一眼再说话。”

王凯嗯了一声,加快步子往通道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补了一句:“沉哥。”

“嗯。”

“刚才那矮子说‘上面催得紧’的时候,语气不对劲。我截到的脉冲里也有类似的措辞,前后反复出现了三回。清道夫干着干着活儿,像是有人在背后拿鞭子抽着赶。”

沉云没马上接话。他走了七八步,才把脑子里的记忆碎片跟王凯的话对了一遍。

“主和派那边催的。”他把袖中原骨又往深处推了推,“赵无极把空间材料递上去,主和派拿这东西干什么用,血祭坛喂饱了给谁开门——回去让林大小姐把这些线头一根一根捋。”

两人钻进暗桥通道时,身后的暗礁带又开始翻涌暗紫色的海水,浪头拍在塌陷的礁脊断口上,把碎甲片子冲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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