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过去了八天。
这八天里，长安城风平浪静。程处谦每天除了陪李丽质在城南别院钓鱼、做饭，就是去后山看看那五百大秦铁骑的训练情况。
这天上午，下了一场小雨。
程处谦站在走廊下，看着院子里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春雨贵如油，这场雨一下，京畿道那三万亩地里的土豆和玉米，应该全都破土发芽了。
王石头撑着一把油纸伞从院外跑进来。
“少爷，万年县的刘老汉派人传话来了。昨天夜里地里就冒了绿尖，今天这场雨一下，玉米苗窜出来两寸高！百姓们乐疯了，都在地头给您磕头呢！”
程处谦点点头。系统出品的种子，经过灵泉水浸泡，发芽率是百分之百，生长速度也比普通作物快得多。
“崔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程处谦问。
“崔彦今天一早派了十几个家丁，骑快马出城去了。看方向，是去了万年县和长安县。”王石头咧嘴笑了起来，“他们肯定是去地里看那些发霉的麦子烂没烂。等他们看到满地绿油油的苗，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让李君羡的人在半路截住那十几个家丁，全绑了，别让他们把消息传回崔家。”程处谦转过身，在石凳上坐下，“我要让崔彦继续做他的美梦，明天早朝，我要看着他自己在太极殿上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
信息差必须维持到最后一刻。如果让崔彦提前知道地里长出了苗，这老小子肯定会缩回去，把所有的罪名推给户部侍郎崔敬一个人。只有让他以为胜券在握，在朝堂上联合所有山东世家的官员一起发难，李世民才能顺理成章地把这帮人一网打尽。
“明白！我这就去办！”王石头转身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别院的大门被人敲得砰砰响。
门房跑进来禀报：“少爷，门外来了几个自称是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的年轻公子，说是来给您送新婚贺礼的。”
程处谦眉毛一挑。老的在朝堂上憋大招，小的跑来别院送礼？黄鼠狼给鸡拜年。
“让他们进来。带到前厅。”
程处谦慢悠悠地走到前厅。厅里站着三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人。为首的一个摇着折扇，长着一双三角眼，正是崔彦的侄子，崔浩。旁边两个是太原王氏的王仁表和卢氏的卢照。这三个人是长安城里出了名的世家纨绔，以前程处谦装傻充愣的时候，没少跟这三个人在平康坊争风吃醋。
看到程处谦进来，崔浩合上折扇，随意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
“哟，这不是咱们大唐新晋的驸马爷、冠军侯吗？前几日你大婚，兄弟几个家里有事没来得及道喜。今天特意备了份厚礼，给你补上。”崔浩一挥手，后面的家丁提上来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放在桌子上。
程处谦没看那个盒子，直接走到主位坐下。
“崔浩，咱们明人不做暗事。以前在平康坊，我抢过你看上的花魁，还打断过王仁表两条狗腿。你们三个来给我送礼，里面装的不会是砒霜吧？”
王仁表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腿。去年在东市斗鸡，他输了不认账，被程处谦用板砖拍断了腿，在床上躺了三个月。这仇他一直记着。
“程处谦，你别血口喷人！”王仁表骂道，“我们今天来，是真心实意给你送礼的。怎么，当了驸马，连看一眼礼物的胆子都没有了？”
崔浩冷笑一声，走上前，亲自打开了檀木盒子的盖子。
盒子里面垫着黄绸，上面摆着一双破烂不堪的草鞋，草鞋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泥巴和几根发霉的麦草。
程处谦看了一眼那双草鞋，没说话。
崔浩指着草鞋，哈哈大笑起来。
“程处谦，认得这是什么吗？这是泥腿子穿的草鞋！我三叔让我带句话给你，哪怕你攀上了高枝，娶了公主，封了侯爷，你骨子里也就是个只配跟泥腿子打交道的莽夫！还弄什么神粮？你看清楚这草鞋上的麦草，都发霉烂透了！明天过后，你就会被打回原形，到时候，这双草鞋正好留着给你流放岭南的时候穿！”
崔浩心里痛快极了。长孙冲被砍头，把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吓得够呛。但昨天他三叔崔彦在家里喝酒，亲口告诉他，程处谦献上的粮种全毁了，明天早朝，五姓七望的三十多位官员就会联名弹劾程处谦欺君罔上。程处谦死定了！他今天就是故意来踩上一脚，出口恶气的！
王仁表和卢照也在旁边哄堂大笑。
“崔兄说得对！一个武夫的儿子，不在军营里砍人，非要学人弄什么治国方略。神粮？我呸！明天本公子就在西市摆上酒席，等着看你被五马分尸！”王仁表一口浓痰吐在厅堂的青砖地上。
程处谦看着地上的那口痰，又看了看桌上的破草鞋。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本来想留着这几个蠢货明天跟他们老子一起收拾，但既然他们主动把脸伸过来求打，要是不满足他们，岂不是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而且，从崔浩刚才的话里，他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明天早朝，五姓七望会有三十多个官员一起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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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程处谦站起身，走到檀木盒子前，把那双破草鞋拿了起来。
崔浩见他不发火，胆子更大了，往前凑了一步。
“怎么？驸马爷喜欢这份大礼？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把这双草鞋舔干净，本公子明天就让我三叔在陛下面前给你求个情，留你个全尸，如何？”
话音刚落，程处谦动了。
他手里拿着那双沾满泥巴和霉草的破草鞋，猛地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抽在崔浩的脸上！
程处谦融合了霸王项羽的体质，这一巴掌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也不是崔浩这种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纨绔能受得了的。
崔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两圈，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吐出三颗带血的槽牙。
王仁表和卢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们没想到程处谦说动手就动手，连句场面话都不讲。
“你……你敢打崔公子！你知不知道他是清河崔氏的嫡系！”卢照指着程处谦，手指头都在抖。
程处谦没搭理他，拎着破草鞋走到崔浩面前，一脚踩在崔浩的胸口上。
“来人！”程处谦喊了一声。
白起带着四个黑甲护卫从门外走了进来。
“主公。”
“这孙子喜欢吃草鞋。把这双鞋给我塞进他嘴里，要是掉出来一根草，就把他的牙全敲碎。”程处谦指了指地上的崔浩，然后转头看向王仁表，“还有那个往地上吐痰的。按着他的头，让他把地上的痰舔干净。舔不干净，今天就别出这个门了。”
白起一句话没多说，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崔浩的下巴，咔嚓一声直接卸掉了他的下颌骨，然后抓起那双破草鞋，硬生生塞进了崔浩的嘴里。
崔浩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用双手抓挠白起的手臂，却连白起的衣角都抓不破。
另一边，两个黑甲护卫像拎小鸡一样抓住王仁表，按着他的脑袋就往地上的痰迹撞去。
砰！
王仁表的额头磕在青砖上，鲜血直流。
“舔！”护卫低喝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
王仁表吓破了胆，看着旁边被塞了满嘴草鞋、快要背过气去的崔浩，他知道程处谦是真的敢杀人的！长孙冲的脑袋现在还挂在西市呢！
他闭上眼睛，伸出舌头，哆哆嗦嗦地在青砖上舔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卢照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散开。他直接吓尿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程处谦砰砰磕头。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都是崔浩拉我来的，那草鞋也是他准备的，跟我没关系啊！”
程处谦居高临下地看着卢照。
“回去告诉崔彦和王珪。礼物我收下了，回礼我也给他们备好了。把这三头猪给我扔到大街上去！”
四个护卫架起瘫软如泥的三个人，直接拖出大门，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城南的大道上。
程处谦用帕子擦了擦手，随手把帕子扔进火盆里。
“王石头，备马。我去一趟百骑司。明天那出大戏，得再加点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