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开始在首领们的心底蔓延。
“大汗，这仗……不好打啊。”一名年长的首领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唐军有了新式武器，我们要是硬拼，就算打下了萧关，勇士们也得死绝了。不如……不如先撤回阴山，再做打算？”
“撤？”
颉利拔出腰间的弯刀，架在那名首领的脖子上，眼睛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你让老子撤？草原上的草都被大雪冻死了！牛羊每天都在死！撤回去吃土吗？！就算唐军是铁打的，十一万人堆也把他们堆死了！”
颉利猛地推开那名首领，大声咆哮：“传我的命令！全军拔营！十一万大军，不分昼夜，急行军赶赴萧关！老子要亲自领兵，踏平萧关，把程处谦碎尸万段！”
阴山脚下，号角声震天动地。十一万突厥主力像一大团黑色的风暴，在风雪中加速向南席卷而去。
五天后，萧关。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狂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程处谦站在城门楼上。身上的霸王乌金铠已经擦拭干净，重新泛着暗银色的光泽。
城墙外，连绵不绝的黑色营帐一眼望不到尽头，将整个萧关围得水泄不通。突厥人的主力到了。十一万大军，连绵十几里的军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城墙上的关中府兵们紧紧握着手里的兵器。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但面对多出两倍的敌人，没人心里不发虚。
王石头走到程处谦身边，低声说道：“大总管，胡人把咱们围死了。四门外全布满了骑兵。看样子是不打算休息，准备直接攻城了。”
程处谦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突厥方阵，冷笑一声。
“围死？他颉利有那个胃口吗。传令下去，弓弩手上城墙，准备滚木礌石。陌刀营在城门后列阵待命。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城迎战。”
“得令！”
突厥阵营中，中军大旗缓缓向前移动。
颉利可汗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在数百名亲卫的簇拥下，来到了距离城墙一箭之地的安全距离。
他抬起头，目光阴冷地盯着城楼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你就是程处谦？”颉利的声音通过内力在风雪中远远传开，带着浓浓的杀机。
程处谦双手撑在城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颉利。
“孙子，你爷爷大名也是你叫的？大老远跑来送死，老子这没准备那么多棺材，管杀不管埋啊。”
城头上的唐军爆发出一阵哄笑。
颉利气得脸色铁青。他纵横草原这么多年，连李世民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牙尖嘴利的汉狗！”颉利拔出弯刀，指着城楼，“本汗十一万大军在此，你这破关城弹指可破！本汗给你一个机会，开城投降，交出打造兵器的工匠和图纸，本汗留你一条全尸！”
程处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拍了拍身边的城砖。
“颉利，你是不是在草原上冻傻了？你那四万前锋连个泡都没冒就被老子全宰了，你拿什么破城？用你那十一万个脑袋来撞城墙吗？”
程处谦转身从旁边的士兵手里接过一把强弓。
这把弓是用精钢打造的，弓弦是用百年牛筋混合铁丝绞制而成，重达三百斤。普通士兵连拉都拉不开，但在程处谦手里，就像玩具一样。
程处谦弯弓搭箭。不需要瞄准，霸王项羽的绝顶天赋让他的箭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颉利，老子也给你个机会。现在滚回草原，老子留你一条狗命。否则，老子这一箭，就射穿你的狗头！”
弓弦拉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颉利心里一惊。这么远的距离，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到。但他看着程处谦手里的那把怪异强弓，直觉感到一阵危险。
“保护大汗！”亲卫们迅速举起盾牌，挡在颉利身前。
“崩！”
一声沉雷般的弓弦炸响。
一支精钢打造的长箭如同闪电般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气浪。
五十步的距离瞬息而至。
长箭狠狠撞在亲卫手里的厚重木盾上。
咔嚓！
包着铁皮的木盾像纸糊的一样被直接贯穿。精钢长箭余势不减，擦着颉利可汗的头盔飞了过去，射断了后面中军大旗的旗杆。
轰隆一声巨响，代表着突厥王权的中军大旗重重地倒在雪地里。
全场死寂。
突厥十一万大军看着倒下的大旗，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颉利可汗头盔上的红缨被射断了半截，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如果刚才那一箭稍微偏一点，他的脑袋现在已经爆开了。
他死死盯着城楼上那个依然保持着射箭姿势的年轻人。这根本不是人，这是个怪物！五十步外射断旗杆，贯穿木盾，这需要多大的力量？
恐惧之后，是无尽的狂怒。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踏平萧关，不仅他的威信扫地，突厥大军也将彻底失去进攻关中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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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给我攻城！先登城墙者，赏黄金百两，官升三级！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颉利疯狂地咆哮着。
凄厉的牛角号声吹响。十一万突厥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海啸，朝着萧关城墙拍击而去。
漫天的箭雨遮住了白日。
突厥骑兵虽然不擅长攻坚，但在颉利重赏之下，数万胡人跳下战马，抬着用粗木临时捆扎的云梯，踩着尺许厚的积雪，嚎叫着往前冲。
城关之下，积雪被踩成了烂泥浆，里面混杂着马粪和泥水。
程处谦将手里的硬弓随手递给身旁的亲兵，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人群。他脑子里没有半点慌乱，全是现代工科思维与霸王项羽对战局的本能感知。守城打的就是消耗，拼的就是谁的后勤更硬、谁的兵器更利、谁的人命更不值钱。
“神臂弓，分三段，瞄准云梯队，放。”程处谦下达了命令，语气平稳，半点波澜都没有。
城墙垛口后方，两千名早换好防冻油脂涂抹弩机的大唐弩手整齐踏步上前。
“扣弦！”都尉厉声喝令。
机括挂钩的脆响连成了一片。没有呐喊，只有钢铁零件相互咬合的金属声。紧接着，一片黑云从城墙上倒扣而下。
精钢打制的三棱破甲箭在空中撕扯出沉闷的风声。这些箭头上带着细微的放血凹槽，是程处谦特意吩咐泾阳铁坊打出来的阴损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