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在暗流涌动中飞快流逝。
关中的冬天格外干冷，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荒原上，此时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景象。
长孙无忌意料中的暴乱并没有发生。
世家落闸断水？
程处谦直接带着几千府兵，用水泥连夜修建了四条引水渡槽，把秦岭流下来的高山融雪水，硬生生架空引进了荒地里！
农具价格抬高三倍？
程处谦靠着系统里兑换出的永不磨损精铁模具，在泾阳铁坊日夜赶工，打造出来的曲辕犁和铁锄头，比世家卖的又轻又锋利，成本甚至只有世家货的三分之一！
到了冬末春初，泾阳以及关中四十八处军屯田里，原本枯黄的土地上，破天荒地长满了密密麻麻、郁郁葱葱的深绿色藤蔓！
满山遍野，绿得刺眼！
长安城里，关于“亩产两千斤”的流言越传越疯。
有人说是神迹，有人说是妖术，更多的人则是坐在茶楼里冷眼旁观，等着看程处谦的大笑话。
这一日，天朗气清。
甘露殿里，李世民终于坐不住了。
“处谦在泾阳的试种田，今日开挖？”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站在下方的魏征和戴胄。
戴胄这个户部尚书眼睛绿得像狼：“回陛下，正是今日！程侍郎传回话来，请陛下与文武百官亲临泾阳，一同验称！”
“走！”李世民豁然起身，“备驾！朕倒要亲眼看看，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吹牛！”
半个时辰后，泾阳官道上尘土飞扬。
李世民坐着龙辇，身后跟着文武百官，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高士廉全到了。连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太上皇李渊，都被李世民硬拉来看热闹。
长孙无忌骑在马上，看着沿途绿油油的田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嘴上依旧强硬：“房相，你看这藤蔓长得倒是茂盛，但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只知道藤蔓越疯，底下的根越虚。别到时候挖出来，全是些干瘪的须子。”
房玄龄摸着胡子，没接话。他深知程处谦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队伍行至泾阳军屯第一号田庄。
校场周围早已经围满了黑压压的百姓和府兵，程处谦一身利落的布衣，卷着裤腿，手里拎着一把铁锹，正站在田埂边上。
李丽质也穿了一身浅色的常服，站在旁边替他递水擦汗，完全没有半点大唐第一公主的架子。
“臣程处谦，参见陛下，参见太上皇！”程处谦拱手行礼。
李世民快步走下龙辇，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指着脚下一片枯黄凋谢的藤蔓：“处谦，这叶子怎么都蔫了？是不是坏了？”
周围的世家大臣们闻言，立刻低声议论起来，长孙无忌更是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陛下放心，这东西跟麦子不一样。”程处谦笑着解释，“地上的苗枯了，说明养分全钻到地底下的果子里了。熟透了，该收了！”
李世民急不可耐：“少废话！挖！给朕亲手挖！”
“得令！”
程处谦挽起袖子，一脚踩下铁锹，插进一株枯藤根部三寸深的泥土里，双臂猛然发力，往上一撬！
哗啦！
黑色的泥土翻开。
一颗、两颗、三颗……
足足七八个沾着泥土、个个都有海碗大小、沉甸甸的黄色土豆，就像葡萄串一样，被硬生生从地底下带了出来！
金黄色的表皮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泥土特有的香气。
“这……这是什么？！”李世民一个箭步冲上去，不顾泥土脏污，亲手抓起一个最大的土豆。
沉！
入手扎扎实实，少说有一斤半重！
一株苗底下，居然结了六七个！
长孙无忌揉了揉眼睛，身子猛地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田埂里。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继续挖！”李世民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珠子通红通红的，“百官一起动手！给朕挖这一亩地！称重！”
魏征第一个冲了上去，脱掉官袍直接用手刨土。
程咬金哈哈大笑，挥舞着大铁锹，一锹下去就是一大串金黄色的疙瘩。
满朝文武，不管是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世家贵族，还是沙场征战的铁血武将，此时全疯了一样扑进泥地里，疯狂地刨着泥土。
一筐，两筐，十筐……
田埂边上的竹筐迅速被堆满，巨大的木秤被支了起来。
户部的几个算盘手手抖得连算珠都拨不稳了。
“第一框，一百二十斤！”
“第二筐，一百一十五斤！”
“第三筐……”
随着一筐筐土豆被抬上大秤，周围百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府兵们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半个时辰后，一亩试验田彻底被挖空。
戴胄跌跌撞撞地拿着账册，连滚带爬地跑到李世民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多……多少？！”李世民死死抓着戴胄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戴胄仰起头，声音带着极度尖锐的颤音，歇斯底里地吼出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大唐历史的数字：
“回陛下！一亩地……实收两千六百四十八斤！！”
轰！
泾阳的原野上，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狂呼海啸！
数万百姓和府兵齐刷刷跪倒在泥地里，对着田埂上的程处谦疯狂磕头，呼喊着神农转世。
李世民捧着手里的土豆，仰天狂笑，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有了这个东西，大唐将再无饥馑！
突厥、吐蕃、薛延陀，统统都要臣服在大唐的铁蹄之下！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了程处谦的肩膀，激动得浑身发抖：“处谦！你是朕的麒麟儿！朕的大唐，得你一人，胜过百万雄师！！”
长孙无忌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看着被百官和皇帝簇拥在中央的程处谦，心里最后一丝抗衡的念头，彻底碎成了粉末。
他知道，属于长孙家的时代，可能真的要变天了。
而程处谦擦了擦脸上的泥星子，看着狂喜的李世民，心里却在盘算着系统刚弹出来的提示。
【叮！军屯初见成效，影响力突破关中，奖励顶级杀神武将——白起激活卡！】
程处谦把手插进裤兜，摸了摸兜里那张散发着冰冷杀伐之气的卡片，又看了一眼北方突厥退去的方向，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种地解决了，接下来，该彻底清算草原上的那些烂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