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谦伸手去取她头上的九凤朝阳冠：“这东西重得很，戴了一天，脖子酸了吧？”
“嗯，沉死了。”李丽质顺从地低下头，任由他把沉重的凤冠取下来，放在一旁的妆台上。
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散落开来，披在柔软的肩头。
程处谦坐在床沿上，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大白话调侃道：“刚才在前厅，你那几位舅舅和朝中的老头子，一个劲儿灌我酒，想把我灌醉看我出丑。”
李丽质抬起头，关切地问：“那你喝醉了吗？”
“你看我像醉了吗？”程处谦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这身子骨，千杯不倒。今晚要是醉了，岂不是辜负了春宵良夜？”
李丽质听懂了话里的意思，整张脸瞬间红透了，连精致的耳垂都泛着粉红。
她低下头，声音软得像：“你……你少贫嘴。身上全是酒气，难闻死了……”
“难闻？”程处谦往前凑了凑，直接把她逼到了床角，“难闻你也得受着，谁让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呢。”
李丽质退无可退，后背贴着冰凉的床栏，心跳快得像擂鼓。
程处谦身上那股炽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她想起了便桥上那一箭碎金盔的雄姿，眼前的男人，看似玩世不恭，骨子里却拥有着征服天下的霸道。
程处谦伸手，轻轻解开了她大红嫁衣的金色盘扣。
外袍滑落，露出了里面紧贴身躯的红色抹胸，雪白娇嫩的锁骨和一大片细腻如脂的肌肤暴露在暖红色的烛光下。
李丽质轻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睫毛乱颤，闭上了眼睛：“处谦……你轻点……我怕……”
程处谦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后顺着鼻梁，落在了那两瓣温软如玉的唇上。
李丽质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后慢慢软了下来，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程处谦宽阔结实的肩膀。
程处谦融合了霸王项羽的体魄，浑身气血旺盛得像是一座火炉，大手抚过之处，带起一片片灼热的涟漪。
红烛摇曳。
床幔缓缓垂落，遮住了满室春光。
罗袜半解，环佩叮当。
窗外的夜风吹打着树叶，沙沙作响，屋内的低吟浅唱却久久未歇。
夜色渐深，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这一夜，大唐最尊贵的嫡长公主，彻底变成了程家四郎的枕边人。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李丽质慵懒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像是散了架一样。
她微微侧过头，看到程处谦正半靠在床头，精神抖擞，手里居然拿着一本兵部的花名册在翻看着。
看到李丽质醒来，程处谦放下册子，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笑着打趣：“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李丽质羞得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地抱怨：“你……你简直是个蛮牛！哪有人像你这样的……”
程处谦哈哈大笑：“身体好，娘子以后才有福气嘛。”
李丽质伸出嫩白的小手在被子底下掐了他一把，但根本掐不动，那身肌肉硬得跟生铁似的。
“今日你是不是要去兵部点卯？”李丽质撑着身子坐起来，露出半截雪白的香肩，轻声问道，“父皇给了你侍郎的实职，朝中好多人都在盯着你呢，可不能迟了。”
“放心，误不了事。”程处谦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穿好衣服。
大婚的假期只有一天，这是他自己跟李世民争取的。
眼下便桥之盟虽然成了，突厥人暂时退去，但大唐内部的粮食和军备问题依然严重。他必须尽快把兵部的权力抓在手里，才能推行他的府兵军屯大计。
半个时辰后，兵部衙门。
朱雀街北侧的兵部大堂内，几个身穿五品、六品官服的官员正围在一起喝茶，低声议论着。
为首的是兵部员外郎崔仁术，清河崔氏的子弟。
“听说今天新任的程侍郎要来点卯？”崔仁术抿了一口茶，神色颇为不屑，“一个靠着娶公主上位的纨绔子弟，真当兵部是他家后院了。”
旁边一个主事附和道：“崔大人说的是。卢国公虽然凶悍，但这行军打仗的文书、粮饷、武选，哪一样不需要真才实学？待会儿等他来了，把这堆积了半年的折冲府烂账扔给他，看他怎么下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程处谦一身绯色官服，腰悬银鱼袋，大步跨进了大堂。
堂内几个官员见状，稀稀拉拉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极为敷衍。
“参见程侍郎。”崔仁术拱了拱手，身子都没弯一下。
程处谦走到主位的大案后坐下，目光平淡地扫视了一圈堂内众人。
信息差这种东西，在职场上一样适用。这些世家门阀安插在兵部的钉子，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准备看他的笑话。
程处谦拍了拍桌案，开门见山：“本官第一天来兵部，废话不多说。把关中四十八个折冲府的兵籍册和屯田账目，全部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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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仁术嘴角撇了撇，冲旁边的主事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吏立刻抬着两大箱厚重的卷宗走了上来，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回程侍郎，这是贞观元年至今，关中各折冲府的粮饷与屯田账目。”崔仁术皮笑肉不笑地说，“前任侍郎走得急，账目有些杂乱，尚书大人交代了，请程侍郎在三日内理清核准，呈报中书省。”
厚厚两大箱账本，字迹密密麻麻，里面不仅包含了各府兵员的虚报缺额，还有世家侵吞屯田的烂账。
换成一般的官员，三个月都未必能理清楚。
这是明摆着给下马威。
程处谦站起身，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他有现代的财务逻辑，看这种古代的流水账简直是一目了然。
“崔员外郎。”程处谦忽然开口。
“下官在。”
“万年县第一折冲府，在籍府兵一千二百人，春耕拨下农具八百套，耕牛六十头。”程处谦合上账本，目光落在崔仁术脸上，“可本官前天去城南，看到这六十头牛，怎么都在你们崔家的庄子里拉磨呢？”
崔仁术的脸色变了。
“还有。”程处谦走到崔仁术面前，身高比崔仁术足足高出大半个头，阴影直接笼罩了上去，“蓝田折冲府上报战马损耗三百匹，申请朝廷补贴纹银三千两。这批战马，三天前被人挂在东市的马市上，当作突厥良驹售卖，卖主填的也是你们清河崔氏的商号。”
崔仁术脑门上渗出了冷汗，嘴唇有些发抖：“程侍郎……这……这定是底下小吏记错了账，下官并不知情……”
“不知情？”
程处谦猛地一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那张摆在堂前、重达两百斤的沉香木公案，硬生生被程处谦单掌拍成了两截，碎木屑炸得满地都是！
堂内所有的官员吓得噗通一声全跪倒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崔仁术更是两腿发软，差点尿了裤子。
“本官来兵部，不是来跟你们核账的。”程处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崔仁术，语气极其冰冷，“本官是来定规矩的。把吞下去的耕牛、战马，三天之内原样吐出来。吐不出来的，本官手里的铁弓，下次打的可就不是阿史那骨利的金盔，而是你们崔家的脑壳。”
“滚去办！”
“喏！喏！下官这就去办！”崔仁术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头上的官帽掉了都不敢捡。
程处谦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头对门口的亲兵吩咐：“传令下去，召集关中各折冲府都尉，明日午时，全部到泾阳大营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