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的冬月初八，长安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景。
天还没亮，整座城池就彻底沸腾了。
从朱雀门一直延伸到城南程府的十里长街，全部铺上了厚厚的大红地毯。地毯两侧，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巨大的红灯笼，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字。
左边写着“长乐未央”，右边写着“悦来楼敬贺”。
长街两旁的树木上，全部缠绕着五彩的丝绸，风一吹，彩带飘扬。
沿街的百姓早早就涌上了街头，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禁军不得不手拉手组成人墙来维持秩序。
“瞧瞧！快瞧瞧那仪仗队的旗子！”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垫着脚尖，指着前方大喊。
“我的娘咧！那旗子上写的是‘张记绸缎庄’？这也太能扯了吧！皇家的仪仗队，怎么打着商铺的名号？”
“你懂个屁！”旁边一个老书生摇着折扇，满脸红光，“这叫商业赞助！听说是程侍郎想出来的妙法，那些商贾为了在这旗子上绣个名字，花了几千贯呢！国库一分钱没花，反倒赚了几万贯！”
“神了！这程家四郎真是个奇才！”
百姓们议论纷纷，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皇宫，立政殿。
李丽质坐在铜镜前，头戴九凤朝阳冠，垂下的珍珠流苏遮住了半张娇艳欲绝的脸庞。身上穿着由长安最好的织金蜀锦缝制的大红嫁衣，裙摆拖在地上足足有两丈长，上面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鸾凤。
长孙皇后站在女儿身后，亲手为她插上一支金步摇，眼眶有些湿润。
“丽质，今日出了这宫门，你就是程家的妇了。”长孙皇后轻声叮嘱，“处谦那孩子是个有大本事的，性子虽然看着懒散，但心正，是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到了程家，要孝敬公婆，夫妻和睦。”
“母后，女儿记住了。”李丽质眼眶也红了，伸手擦了擦眼角。
李世民大步从殿外走进来，一身明黄色的衮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吉时到了！”李世民看着盛装打扮的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戴胄刚才给朕报了账，这场婚礼，各大商号赞助的银钱扣除所有开销，户部净赚了八万贯！哈哈哈，这小子，成个亲还能给朕赚一笔军费！”
长孙皇后白了他一眼：“陛下，今日是女儿大喜的日子，你满嘴铜臭味像什么话。”
“高兴嘛！”李世民摸了摸胡子，“走，随朕去正殿，受新人的拜礼！”
与此同时，程府的花轿队伍已经吹吹打打来到了宫门外。
程处谦一身大红蟒袍，骑在高头大马乌骓背上，显得英武不凡。
在他身后，跟着的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整整两百名穿着锃亮铁甲的玄甲精锐。这些精锐的胸口甲胄上，居然也都贴着小小的红纸标牌——“王记铁铺特制”。
路旁的朝廷命官们看得眼皮直跳。
长孙无忌站在宫门前迎亲的官员队伍里，手里端着酒杯，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场婚礼的风光程度，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世家大族想要借着“商业化”有失体统为由，在婚礼上发难弹劾。但谁能想到，程处谦不仅把排场做到了极致，还把赚来的钱分了一部分给宗正寺和礼部。
拿了银子的王公贵族们，这会儿全在替程处谦说好话，甚至连魏征都闭了嘴，在朝堂上夸赞程处谦“开源节流，乃国士之风”。
“程侍郎，恭喜了。”长孙无忌走上前，挤出一丝极其难看的笑。
程处谦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拱了拱手：“长孙大人同喜。听闻长孙家的聚宝阁这次没有竞标上婚宴的用酒权，可惜了，今日大家喝的，可都是剑南春呢。”
长孙无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当初为了抵制这场婚礼，特意下令长孙家名下的产业一律不准参与竞标。结果剑南春的东家砸了五千贯，直接垄断了全长安婚宴的酒水供应，今天名声大噪，生意直接翻了三倍。
长孙家不仅没恶心到程处谦，反倒白白损失了一大笔进项。
“哼，程侍郎春风得意，且看以后吧。”长孙无忌甩了甩袖子，退回了人群里。
程处谦根本没把这只老狐狸放在心上。
炮仗齐鸣，锣鼓喧天。
在无数百姓的欢呼声中，长乐公主的凤辇缓缓抬出了宫门。
程处谦策马走在前方，身后是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地向着程府进发。
整个长安城的空气里，都弥漫着喜糖的甜味和火药的硝烟味。
大婚的队伍走过朱雀大街，走进永兴坊，程府的大门早已经大开，红毡铺地，宾客满堂。
跨火盆，过马鞍。
在司仪高亢的唱诺声中，程处谦牵着红绸的一端，李丽质牵着另一端，双双步入程家正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程咬金和程夫人坐在高堂之上，笑得合不拢嘴，大把大把的铜钱混着喜糖往外撒。
“送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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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一声唱诺落下，满堂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程处谦握着红绸，看着身旁盖着红盖头、身躯微微颤抖的长乐公主，心里那股穿越以来的漂泊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大半。
从今天起，他在这个大唐盛世，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夜深了，喧嚣了一整天的程府渐渐安静下来。
前厅的酒席还在继续，程咬金拉着尉迟敬德和秦琼拼酒，嗓门大得隔着三道院子都能听见。
程处谦推开新房的雕花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燃着两根手臂粗细的龙凤红烛，火苗跳动着，将满屋的红色照得格外暖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和女儿家的幽香。
李丽质端端正正地坐在宽大的拔步床上，大红的凤冠盖头遮着脸，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听到关门声，李丽质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程处谦走到桌边，拿起金秤杆，慢慢走到床前。
“殿下，该挑盖头了。”程处谦轻声说。
李丽质的声音细如蚊蝇：“莫……莫叫殿下，叫我丽质。”
程处谦笑了笑，手中的金秤杆轻轻挑起红盖头的一角，往上一掀。
烛光下，李丽质的那张脸美得让人呼吸一滞。精致的妆容衬托着白皙无瑕的肌肤，眼睫毛微微颤抖着，两朵红晕在脸颊上晕开，娇羞得像是一朵刚刚盛开的芙蓉花。
程处谦顺手把金秤杆放在桌上，倒了两杯合欢酒，递过去一杯。
李丽质接过酒杯，手还有点抖。
两人手臂交缠，酒杯递到对方唇边。程处谦一饮而尽，李丽质也轻轻抿了一小口，辣得微微蹙起了眉头，吐了吐小舌头。
那副小女儿的娇憨模样，跟平日里端庄的嫡长公主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