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大典，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长孙无忌当场气晕，被御医抬着送回了府，沦为整个长安城的笑柄。
而程处谦，则一战封神。
他不仅赢了赌局，赢了一百万贯，更赢得了民心和皇帝的无上恩宠。
“关中农事经略使”、“泾阳特区总负责人”、“长乐公主准驸马”，一个个响亮的名头，全都落在了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一时间，程处谦三个字，在长安城里，风头无两。
大典结束的第二天，程处谦还没从宿醉中醒来，宫里就来了旨意，宣他即刻入宫觐见。
程处谦揉着还有些发疼的脑袋，换上官服，跟着传旨的内侍，一路来到了甘露殿。
李世民今天没穿龙袍，而是穿了一身寻常的便服，正坐在殿内的软榻上，悠闲地品着茶。看到程处谦进来，他放下了茶杯，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处谦啊，朕听说，你昨天把辅机给气晕过去了？”
程处谦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老丈人这是要秋后算账？长孙无忌毕竟是他大舅子，自己昨天确实是有点过火了。
他赶紧躬身行礼，一脸诚恳地说道：“陛下，臣……臣当时也是一时情急，言语上可能有些……有些冲动。臣知错了，请陛下降罪。”
“降罪？”李世民挑了挑眉，“朕为什么要降你的罪？”
他站起身，走到程处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朕不仅不降你的罪，朕还要赏你！”
“你昨天那番话，说得好！做得更好！”李世民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把辅机那一百万贯，直接变成泾阳的发展基金，这步棋，走得妙啊！既收了民心，又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还让辅机吃了哑巴亏，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
李世民是真的高兴。
他早就对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集团心存忌惮，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和人手去敲打他们。现在，程处谦就像一把天降的利刃，精准地插进了这块铁板的缝隙里。
程处谦见状，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老丈人不是来问罪的。
“都是陛下教导有方。”他顺势拍了个马屁。
“少来这套。”李世民笑骂了一句，重新坐回软榻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今日叫你来，不是为了说这些。”
程处谦依言坐下，心里开始琢磨，那正事是什么？
难道是……婚事？
他心里一阵火热。
果然，李世民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处谦啊，你和丽质的婚事，朕已经和你母亲商议过了。”李世民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朕打算，下个月初八，就为你们举办大婚。你看如何？”
下个月初八？
程处谦掰着指头算了算，那不就只剩二十多天了？
这么快？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全凭陛下和皇后娘娘做主。”
“嗯。”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在成婚之前，朕这里，还有个小小的难题，想考考你。”
程处谦心里一动。
来了，老丈人的婚前考验。
“陛下请讲，臣洗耳恭听。”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丽质，是朕最疼爱的嫡长女。她的婚礼，按理说，朕应当倾尽所有，以最高规制，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人都看看，我李世民的女儿，是何等的金枝玉叶。”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今大唐初定，百废待兴。关中大旱刚解，无数百姓尚在温饱线上挣扎。朕身为天子，若是带头铺张浪费，大兴土木，又如何对得起天下的百姓？”
“所以，朕很为难啊。”李世民叹了口气，看着程处谦，“处谦，你是我大唐的农事经略使，是最懂民生疾苦的。你来告诉朕，这桩婚事，朕到底该怎么办？”
“是该为了皇家的体面，大操大办？还是该为了天下的百姓，一切从简？”
李世民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程处谦，等待着他的答案。
程处谦的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
他娘的，这老丈人，真是个老狐狸！
这哪是什么难题，这分明就是一道送命题！
说大操大办，那就是不体恤民情，不知节俭，会被贴上“奢靡”的标签。这对于一个刚刚靠“为民请命”树立起光辉形象的臣子来说，是致命的。
可要是说一切从简，那也不行。这可是嫡长公主的婚礼，是皇家的脸面。要是办得太寒酸，不仅公主自己会觉得委屈，皇家的威严何在？李世民的面子往哪搁？而且，长孙无忌那些人，肯定会借题发挥，说他程处谦出身低微，连带着公主都跟着受委屈了。
这道题，怎么答都是错。
程处谦感觉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他看着李世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对方就是在看自己的笑话，想看看自己怎么应对这个两难的局面。
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
程处谦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站起身，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难。”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陛下，公主的婚礼，既要体现皇家的尊贵与体面，又要彰显陛下您勤俭爱民的圣德。看似矛盾，实则可以兼得。”
程处谦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臣斗胆，想向陛下，讨要三样东西。”
“说。”
“第一，臣请陛下，将筹办婚礼所用的一应钱粮物资，明细账目，全部公示于天下！”程处谦掷地有声地说道，“让天下百姓都看看，皇家办一场婚礼，到底要花多少钱。花在了哪里。”
李世民一愣，这小子，想干什么？把皇家账本公开？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第二，”程处谦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臣恳请陛下恩准，将婚礼的部分环节，向我大唐的商贾们，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