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视觉冲击力，远比一个空洞的数字要震撼得多。
长孙无忌看着那些银票，心如刀割。这几乎是他家族一半的流动资金了。为了凑齐这笔钱，他几乎抽空了长安城所有与他相关的产业的血。
但他还是强撑着，挥了挥手，沙哑着嗓子对程处谦说道：“程经略使，钱，在这里了。你，可以点一点。”
“点就不必了。”程处谦站起身，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我信得过赵国公府的信誉，更信得过皇家钱庄的银票。”
他走到箱子前，随手拿起一沓银票，在手里拍了拍，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让人把箱子抬走，而是转过身，对着所有百姓，朗声宣布道：“各位父老乡亲！”
“大家今天都看到了，赵国公高风亮节，愿赌服输，为我们关中水利，捐赠了一百万贯！”
他这话一说，长孙无忌的脸都绿了。
什么叫捐赠？这他妈是赌输的！
程处谦这小子，嘴巴一张一合，就把自己输钱的丑事，美化成了自己主动捐款的善举。可偏偏，这种说法，还让他有苦说不出。他要是反驳，就等于承认自己输不起，格局小。
“所以，我决定！”程处谦高高举起手中的银票，“这一百万贯，我程处谦，一文钱都不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要？
一百万贯，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李世民，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处谦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一百万贯，将全部注入我刚刚成立的‘泾阳农业发展基金’！”
“这个基金，将专门用于泾阳县的建设！”
“我要用这笔钱，给所有愿意种植新作物的农户，提供无息贷款和种子补贴！”
“我要用这笔钱，在泾阳县，修建最好的水渠，最平坦的道路，最坚固的粮仓！”
“我要用这笔钱，给所有参与泾阳建设的工匠和民夫，发双倍的工钱！”
“总而言之，这一百万贯，取之于‘民’，就该用之于民！我要让长孙国公的这份‘心意’，真真切切地，变成咱们关中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福气！”
程处谦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短暂的寂静之后，山谷里，再次爆发出比刚才开闸放水时，还要热烈百倍的欢呼声！
“程大人仁义！”
“程大人是活菩萨啊！”
“有程大人在，我们关中百姓有福了！”
百姓们的欢呼，发自肺腑。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听得懂，程大人要把这一大笔钱，花在他们身上！这就足够了！
那些商人们，看着程处谦，眼神也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敬畏和崇拜，现在，则是彻底的折服。
这位程大人，不仅会赚钱，更有气魄！有格局！跟着这样的人干，何愁大事不成？
魏征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在阳光下侃侃而谈的年轻人，一向严肃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一开始还担心，程处谦年纪轻轻，骤得大胜，又得了这么大一笔横财，会心生骄纵，迷失了方向。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小子的心胸和眼界，远超他的想象。
他这是在用长孙无忌的钱，来收买关中百姓的人心，来为自己的泾阳特区，博一个满堂彩的开局啊！
高明！实在是高明！
李世民看着程处谦，眼神中充满了欣赏。
他知道，程处谦这么做，最大的受益者，其实是他这个皇帝。
民心所向，江山才能稳固。程处谦此举，不仅为他解决了关中水利和农业的资金问题，更是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为他，为李唐皇室，赢得了民心！
好！好一个女婿！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而作为这一切的“背景板”，长孙无忌，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辛苦苦养了多年的肥猪，被程处谦一刀宰了，放干了血，割光了肉，最后，程处谦还拿着他的肉，去宴请四方宾客，所有人都夸肉香，还要感谢他这头猪长得好。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憋屈，更屈辱的事情吗？
他眼前一黑，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国公爷！”
“快！快传御医！”
现场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程处谦看着被气晕过去的长孙无忌，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毫无波澜。
这才哪到哪？
这只是个开始。你长孙无忌欠我的，欠我程家的，欠大唐百姓的，我会让你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全都吐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十几箱银票，心里已经有了更长远的规划。
泾阳县，只是他的试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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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用这笔钱，用这块试验田，撬动整个大唐的农业变革！
就在这时，他家老爹程咬金，挤开人群，凑了过来，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盯着那些箱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儿啊，我儿！”程咬金一把搂住程处谦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激动地说道，“一百万贯啊！这下咱们老程家发了！快，快让爹摸摸！”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捞箱子里的银票。
程处谦一把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爹，你干嘛呢？没听见我刚才说的吗？这钱，我一文都不要，全捐了！”
“啥？！”程咬金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全……全捐了？一百万贯啊！你小子疯了？！”
“我没疯。”程处谦看着自家老爹那一脸肉痛的表情，哭笑不得，“爹，你格局小了。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放在咱们家，它就是一堆废纸。可要是花出去，它就能变成人心，变成粮食，变成陛下的信任，变成咱们老程家，未来一百年的富贵平安！”
“你懂不懂？”
程咬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听不明白那些大道理，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能换来老程家一百年的富贵平安。
“那……那行吧。”程咬金咂了咂嘴，一脸不舍地看着那些银票，“不过，你总得给爹留点吧？你娘还等着我拿钱回去换个新的金镯子呢……”
程处谦被他彻底打败了，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张一百贯的银票，塞到他手里。
“拿着，就这一张，多的没了！赶紧回家，别在这给我丢人！”
程咬金一把抢过银票，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嘿嘿，够了够了！我儿就是孝顺！”
他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转身就走，准备回家跟老婆孩子炫耀去了。
程处谦看着他那没出息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摊上这么个活宝爹，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
好了，钱的问题解决了，人心也收拢了。
接下来，就该去见见自己的老丈人，谈谈正事了。
比如，那场拖了许久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