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孙无忌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可能随身带着一百万贯的银票？程处谦这分明是故意在刁难他，想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怎么？赵国公有难处？”程处谦故作惊讶地问道，“不会吧？堂堂赵国公，当着陛下的面，当着天下人的面，亲口许下的赌注，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放肆！”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喝道，“本公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一百万贯，明日一早，自会送到你的衙门！”
“哎，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程处谦摇了摇头，一脸的为难，“赵国公，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我这人，记性不好，万一您明天忘了，我也不好意思上门去要不是？到时候，传出去，还以为我程处谦，仗着陛下撑腰，欺压功臣呢。”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那些商人，那些百姓，甚至是一些级别比较低的官员，都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敢大声笑。
长孙无忌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程处谦一片一片地剥下来，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李世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笑意。他没有开口制止，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就是要让长孙无忌，让所有世家的人都看看，时代变了。过去那种他们可以一手遮天，言出法随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程处谦！你不要欺人太甚！”长孙无忌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赵国公，这您就冤枉我了。”程处谦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我只是想早点拿到钱，好为陛下分忧，为大唐的百姓多做点事。这也有错吗？”
他转头看向李世民，大声说道：“陛下，臣恳请陛下做个见证！若是赵国公今日拿不出钱来，那就算了。臣就当，是为了咱们大唐江山，捐了一百万贯！臣……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长孙无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太毒了！
程处谦这招实在是太毒了！
他把自己摆在一个为国为民，不计个人得失的高尚位置上。如果自己今天拿不出钱，那自己就成了那个言而无信，阻碍国家建设的小人！
到时候，别说一百万贯，恐怕自己的名声，都会彻底烂在大唐的史书里！
李世民看着程处谦，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不仅会办事，还会拿捏人心。这一下，就把长孙无忌逼到了绝路上，退无可退。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辅机，既然是赌约，那就要认。”
“朕的朝堂之上，朕的子民面前，容不得半点虚假和拖延。”
“今日，朕就在这里等着。什么时候，钱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再启程回宫。”
李世民这番话，彻底断了长孙无忌所有的退路。
皇帝发话了，今天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长孙无忌身子一晃，差点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国公金印，递给了身后的管家，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一般。
“去……去长安，调集城中所有钱庄的银票……”
“告诉他们，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一百万贯，送到这里。”
“若是……若是办不到，让他们提头来见！”
管家接过金印，看着自家主公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山谷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唐的天，要变了。
而程处谦，就站在高高的坝顶上，沐浴着所有人的目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赢钱，更是要赢下整个未来。
他转过头，迎上李世民赞许的目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到手的一百万贯，该怎么花了。
半个时辰，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既漫长又短暂。
对于长孙无忌而言，这半个时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石像，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鄙夷，也有畏惧。他感觉自己一生的威望和体面，都在这半个时辰里，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而对于程处谦来说，这半个时辰，他过得相当惬意。
他甚至让人搬来了一张椅子，就那么大咧咧地坐在李世民的身边，跟皇帝陛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陛下，您说，这水引过来了，咱们关中的地价，是不是得涨一涨？”
“那是自然。水乃万物之源，有了水，荒地也能变良田。”李世民呷了一口茶，心情极好。
“那您说，我那泾阳特区，要是把土豆和玉米都种上了，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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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朕可就不知道了，得看你的本事。”李世民斜了他一眼，笑道，“朕可是把话放出去了，三年之内，朕要看到一个全新的泾阳。你要是搞砸了，朕可饶不了你。”
“放心吧，陛下。”程处谦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有钱，有地，有人，我要是还搞不好，我自己都没脸见您了。”
他说着，还特意朝着长孙无忌的方向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特别是钱这方面，马上就有大善人资助了，想不成功都难啊。”
长孙无忌听到这话，胸口一闷，差点又是一口老血。他只能把头扭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他身后的魏征，看着程处谦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子，真是杀人诛心！
不过，魏征心里却觉得痛快。长孙无忌和那些世家门阀，平日里在朝堂上飞扬跋扈，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们了。程处谦这小子，虽然行事有些……不拘一格，但确实是把好刀！
终于，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一阵烟尘。
十几匹快马，正以冲锋般的速度，朝着工地这边狂奔而来。为首的，正是长孙无忌的那个管家。
管家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长孙无忌面前，身后跟着的几个护卫，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国……国公爷……”管家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惨白，“钱……钱凑齐了……”
他一边说，一边让人把箱子打开。
哗啦啦！
一沓沓崭新的银票，像雪片一样，堆满了十几个箱子。每一张，都是大唐皇家钱庄发行的，最大面额一百贯的通兑银票。
一百万贯，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