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闸放水大典的前一天，程处谦又进了一趟宫。
不过这次，他不是去跟李丽质私会，而是光明正大地求见李世民。
李世民在甘露殿召见了他。
“处谦啊，朕可都听说了。”李世民一见面，就指着他哈哈大笑，“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大唐的财神爷了。长安城的那些商人，都快把你供起来了。”
“都是托了陛下的洪福。”程处谦一脸谦虚地拍着马屁。
“少来这套。”李世民笑骂道，“你那点小把戏，还想瞒过朕？饥饿营销，炒作概念，嗯？朕看你不是农事经略使，倒像是个天生的奸商。”
李世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
程处谦这一手，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
兵不血刃，就从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和世家口袋里，掏出了数百万贯的真金白银。
而且，还让他们一个个心甘情愿，争先恐后。
这笔钱，要是让户部去收，别说收上来，不闹出民变就不错了。
“怎么样？跟无忌的赌约，有把握吗？”李世民话锋一转，问道。
“回陛下，明日您亲眼一看，便知分晓。”程处谦自信满满。
“好！”李世民重重地一拍龙椅扶手，“朕就等着看，无忌那张老脸，会变成什么颜色！哈哈哈哈！”
他现在看长孙无忌，是越来越不顺眼了。
仗着自己是外戚，是功臣，在朝堂上拉帮结派，处处跟自己作对。
这次，正好借程处谦的手，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知道，这大唐，到底是谁说了算！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狼狈为奸”的意味。
“对了，处谦，你今日进宫，所为何事？不会就是来跟朕炫耀你的战绩吧？”李世民问道。
“当然不是。”程处谦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陛下，臣今日来，是想献上一份大礼。”
“哦？什么大礼？”李世民来了兴趣。
程处谦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卷厚厚的图纸。
另一样，则是一个用黄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东西。
“陛下请看。”
程处谦将那卷图纸，在御案上缓缓展开。
李世民凑过去一看，眼神瞬间就凝固了。
那图纸上画的，不再是小小的关中平原。
而是整个大唐的疆域图！
从东边的辽东，到西边的葱岭。
从北边的漠北，到南边的岭南。
山川、河流、湖泊、平原，都被用一种极其精准的方式，描绘在了这张图上。
而更让他震撼的是，在这张巨大的地图上，被用红色的笔，标注出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圆圈和线条。
那些圆圈，代表着一个个规划中的水库。
那些线条，则代表着一条条规划中的主干渠和驰道！
“这……这是……”李世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陛下，这是臣这两个月，结合工部和兵部的舆图，以及臣自己的一些勘探，绘制出的《大唐全国水利及驰道规划总图》。”
程处谦的声音，在空旷的甘露殿中回响，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关中水利，只是一个开始，一个试点。臣的目标，是要将这套系统，推广到我们大唐的每一个州，每一个县！”
“臣要让黄河，不再泛滥！要让长江，通达四海！”
“臣要让河北的平原，变成千里沃野！要让江南的丘陵，化作鱼米之乡！”
“臣还要修建四通八达的驰道，将帝国的疆域，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从长安出发，十日之内，可抵任何一个边关要塞！”
“届时，我大唐，将内无水旱之忧，外无强敌之患！国库充盈，百姓富足！开创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万世盛唐！”
李世民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程处谦所描绘的那幅壮丽画卷。
一个强大、富饶、辽阔到了极点的超级帝国！
而他，李世民，将是这个帝国的开创者！
他的功绩，将超越三皇，盖过五帝！
“好……好！好一个万世盛唐！”
李世民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抓住程处谦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处谦！你……你真是朕的麒麟儿！是上天赐给我李唐的宝贝！”
他已经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了。
任何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帝王，在看到这样一份足以奠定万世基业的规划图时，都不可能保持冷静。
程处谦等他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指着旁边那个黄布包裹的东西，笑着说道：“陛下，规划图是远景，这个，是能解您燃眉之急的近忧。”
“哦？”李世民这才注意到那个东西，“这是何物？”
程处谦解开黄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由两片皮革、一个木制框架和两个金属脚蹬组成的东西。
“陛下，臣称此物为‘高桥马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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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谦将那个马鞍模型，放到了御案上。
“臣看我大唐的骑兵，至今仍在用那种低矮的，没有脚蹬的旧式马鞍。那种马鞍，骑在上面，全靠双腿夹紧马腹来维持平衡，不仅费力，而且极不稳定。”
“一旦在高速奔跑中，做出劈砍、射箭等动作，就很容易失去平衡，从马上摔下来。”
李世民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自己就是弓马皇帝，马上得的天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唐军的骑兵，虽然骁勇，但在与突厥骑兵的对战中，时常会因为马术不精而吃亏。
突厥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人马合一的本事，确实要比汉人强一些。
“而臣设计的这个‘高桥马鞍’，”程处谦指着马鞍前后两端，高高翘起的部分说道，“这两个高高的凸起，我们称之为‘鞍桥’。它能把骑手，牢牢地固定在马鞍中间，无论是急停，还是转向，都不会轻易地前后晃动。”
“而最关键的，是这个。”他指着那两个垂下来的金属脚蹬。
“这个叫做‘马镫’。骑手只要双脚踩在上面，就能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稳稳地固定住自己的下半身。这样一来，上半身就能被彻底解放出来！”
“骑手可以在马上，随心所欲地做出各种动作！无论是劈砍，还是射箭，都能使得上力气！骑兵的战斗力，将得到数倍的提升！”
“而且，有了马镫，就算是不会骑马的人，经过简单的训练，也能很快上马作战！这将大大降低我们训练骑兵的成本和时间！”
李世民听着程处谦的讲解，眼睛越来越亮。
他伸出手，抚摸着那个精致的马鞍模型，就像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作为一个军事天才，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这小小的马鞍和马镫，对于骑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场革命！
一场足以改变冷兵器时代战争法则的革命！
如果说，刚才那份《全国规划总图》，是为大唐的“文治”，打下了万世基业。
那么眼前这个小小的“高桥马鞍”，就是为大唐的“武功”，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文治武功，千古一帝！
李世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历史评价。
他看着程处谦，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欣赏和感激。
“处谦，你让朕……该如何赏你才好？”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封官？程处谦已经是三品大员，再往上，就是宰相了。可他还不到二十岁。
赏钱？程处谦现在自己就是个财神爷，恐怕也看不上国库里那点钱。
赏地？赏美女？
李世民觉得，用这些东西来赏赐程处谦，都是对他的侮辱。
程处谦笑了笑，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
“陛下，臣不要任何封赏。”
“臣只求，能早日将长乐公主，娶回家。”
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露出了一个女婿见老丈人时，特有的，略带一丝狡黠和讨好的笑容。
李世民愣住了。
随即，他指着程处谦，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这是……连朕都算计进去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明白了。
程处谦今天献上这两份大礼，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邀功，而是为了……催婚！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老丈人，你看，我这么能干，这么有价值，你还不赶紧把女儿嫁给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啊你……”李世民笑得喘不过气来，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子了。
有才华，有能力，有野心，但又不贪恋权位。
懂进退，知分寸，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年轻人该有的狡黠和真性情。
把女儿嫁给他，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准了！”
李世民收起笑容，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等明日，你的大典一过，朕就下旨，为你和丽质，操办婚事！”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李世民的女婿，是何等的英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