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当初程处谦和长孙无忌定下的三个月赌约，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
这两个月里，长安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蓝田县南山脚下那片小小的工地上。
长孙无忌派出的探子，几乎是每天都要往返好几趟，把工地的最新进展，报送给他。
“什么？水库大坝已经合龙了？”
“渠道已经挖通了三十里？”
“他们真的只用了两个月，就快把整个工程干完了？”
长孙无忌每听到一个消息，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相信。
按照工部那些老官僚的估算，程处谦那个示范工程，即便是集结上万民夫，没有一年半载，也休想完工。
可程处谦，只用了几千人，两个月，就快要大功告成了。
这……这不合常理！
“他到底用了什么妖法？”长孙无忌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
幕僚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国公，听说……听说程处谦在工地上，用了一种叫做‘水泥’的秘法，能点石成金，不，是点土成石，坚硬无比。”
“水泥？”长孙无忌皱眉，“查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
“查不清楚。”幕僚苦着脸摇头，“那片区域被程家的亲兵围得跟铁桶一样，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只知道，是把一些石头磨成粉，再用火烧，最后混上沙石和水……”
“废物！”长孙无忌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们何用！”
他现在是真的急了。
眼看着赌约的期限越来越近，程处谦那边捷报频传，而自己这边，却连对方的底牌是什么都没摸清楚。
这一仗，他感觉自己又要输了。
而且，会输得很惨。
……
与长孙无忌的焦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群人的狂热。
这群人，就是以丝绸商人张德旺为首的，那些第一批投资了程处谦的商人们。
这两个月，他们几乎是天天泡在蓝田县。
他们亲眼看着，一座坚固的大坝，在山谷间拔地而起。
他们亲眼看着，一条条笔直的渠道，如同巨龙一般，在田野间延伸。
他们亲眼看着，那些原本干裂的土地，因为有了水，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程处谦当初在悦来楼上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吹牛！
那不是大饼，那是实实在在，即将到手的金山银山！
“张兄，你说……程大人的那个股份，现在还卖吗？”一个粮商凑到张德旺身边，满脸热切地问道。
“卖？你想得美！”张德旺呷了一口茶，得意地哼了一声，“现在是什么行情了？我告诉你，前两天，有个不开眼的，想从我手里买一千股，你猜他开价多少？”
“多少？”
“三贯一股！”
“嘶——”粮商倒吸一口凉气，“翻了三倍？”
“我呸！”张德旺一脸不屑，“三倍就想买我的股份？我告诉他，没有十倍，连门都没有！这股份，现在就是传家宝！是下金蛋的鸡！谁卖谁是傻子！”
周围的商人们，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们现在悔啊！
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怎么就那么胆小，不多买一点呢？
要是当初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现在，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就在这时，一个衙门的差役，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各位掌柜！大喜事！大喜事啊！”
“什么喜事？”众人连忙围了上去。
“程大人有令！三日后，巳时三刻，在南山水库，举行开闸放水大典！邀请各位股东，前去观礼！”
“什么？要放水了？”
“天呐！这么快！”
“走走走！快去准备！这可是天大的场面，绝对不能错过！”
商人们瞬间沸腾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蓝田示范工程，即将完工！
程处谦，要赢了！
这个消息，对于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和世家来说，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如果再不出手，等开闸放水大典一过，程处谦的声望将达到顶峰，那“关中水利开发总行”的股份，就真的跟他们没关系了。
于是，一个奇特的景象，在长安城出现了。
关中农事经略使衙门的门口，突然变得门庭若市。
无数的富商、管家，甚至是穿着便服的世家子弟，都揣着大把的银票，挤在门口，想要购买总行的股份。
“我要买股份！我出一贯五百文一股！”
“我出两贯！”
“都让开！我出三贯！我买十万股！”
衙门口，彻底变成了菜市场。
负责登记的书吏们，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也没想到，仅仅两个月，这股份的价值，就翻了这么多倍。
他们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各位，各位，别挤了！程大人有令，第一批发行的五百万股，已经售罄了！暂时不会再增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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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卖完了？”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说还有很多吗？”
“我不管！我今天必须买到！不然我就不走了！”
人群情绪激动，场面几近失控。
最后，还是魏征亲自出面，板着一张黑脸，呵斥了半天，才把人群暂时劝退。
但是，这些人并没有死心。
他们买不到官方发行的股份，就开始私下里，高价去收购那些第一批股东手里的股份。
一时间，长安城的黑市上，水利总行的股份，成了一种比黄金还要抢手的硬通货。
价格一天一个样。
从三贯，到五贯，甚至一度被炒到了八贯一股！
短短两个月，翻了八倍！
那些第一批投资的商人，一个个都成了长安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无数人提着重礼，登门拜访，只求能从他们手里，匀出几百股来。
张德旺的丝绸铺子，这几天生意都没法做了。
每天上门的，都不是来买丝绸的，全是来求购股份的。
他看着自己当初花十万贯买下的十万股，如今市价已经飙升到了八十万贯，每天晚上睡觉，嘴巴都是咧开的。
他现在逢人便说，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笔投资，就是相信了程处谦。
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一种对“股份”的狂热追逐之中。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处谦，却躲在自己的别院里，悠闲地钓着鱼。
“公子，您真是神了！”程福站在他身后，满脸崇拜地说道，“您是怎么算到，这股份能涨这么疯的？”
程处谦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算什么？
这不过是资本市场最基础的“炒作”和“饥饿营销”罢了。
他故意放出工程即将完工的消息，又宣布暂停发售股份，人为地制造出一种“稀缺性”。
再加上那些第一批投资者的现身说法，和黑市的推波助澜。
不怕这些贪婪的资本不上钩。
现在，市场的热情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接下来，就是收割的时候了。
“程福，去给长孙无忌，和那些世家，都送一份请柬去。”程处谦收起鱼竿，淡淡地说道。
“就说，三日后的开闸放水大典，请他们务必赏光。顺便提醒他们一下，准备好一百万贯的赌注。”
“咱们的示范工程，要向全天下，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