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
魏征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
“是啊，水泥。”程处谦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神秘和得意，“一种全新的建筑材料。有了它，别说建个小水库，以后就算是建万里长城，那也是分分钟的事。”
他这话，说得有些夸张。
但魏征，却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因为他亲眼见过那种灰色泥浆凝固后的威力。
“此物……如何制成？”魏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意识到，这个叫做“水泥”的东西，其价值，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这不仅仅是一种建筑材料。
这是一种足以改变战争形态，改变国家格局的战略物资！
用它来修建城墙，加固关隘，那得坚固到什么程度？
敌人的投石车，攻城锤，在它面前，恐怕就跟挠痒痒一样。
“魏副使，这边请。”
程处-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魏征，朝着那个被严密看守的区域走去。
守卫的，是程咬金派来的亲兵，见到程处谦，立刻行礼放行。
一走进这片区域，一股浓浓的粉尘味就扑面而来。
几台巨大的石磨，在几头蒙着眼睛的驴子的带动下，正吱吱呀呀地转动着，将一块块青黑色的石灰石，磨成细腻的粉末。
另一边，几个工匠，正按照一个严格的比例，将磨好的石灰石粉、黄色的黏土粉，还有一些铁渣粉，混合在一起，放进一个巨大的窑炉里进行煅烧。
“这是……在炼丹？”魏征看着这番景象，下意识地问道。
在他看来，这跟那些方士炼制长生不老丹的场面，实在太像了。
“哈哈，差不多。”程处谦大笑，“不过我炼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丹，而是能让大唐江山，万世永固的‘强国丹’！”
他指着那个窑炉说道：“石灰石、黏土和铁粉，在高温下煅烧，会发生一种奇妙的反应，形成一种新的物质，我们称之为‘熟料’。”
“然后，再将这熟料，与一种叫做‘石膏’的石头，一起磨成更细的粉末。最后得到的，就是水泥了。”
程处谦用最简单的话，向魏征解释了水泥的烧制过程。
当然，其中最关键的温度控制，和各种材料的精确配比，他都省略了。
这些，才是水泥技术的真正核心。
魏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也明白，这其中的门道，肯定不简单。
“这……这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程处谦带着他，来到一片空地上。
那里，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已经凝固成型的灰色方块。
“魏副使，您来看。”
程处谦指着其中一个一尺见方的方块说道：“这是我们昨天刚浇筑的试块，凝固了还不到十二个时辰。”
他从旁边拿起一把大铁锤，递给魏征：“您来试试，看能不能把它砸开。”
魏征将信将疑地接过铁锤。
他掂了掂，这铁锤分量不轻，足有二三十斤。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力气，抡圆了胳膊，狠狠地朝着那水泥块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魏征只感觉虎口一麻，铁锤差点脱手而出。
而那个水泥块，安然无恙，只是表面上，多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这……这怎么可能！”
魏征彻底惊呆了。
他这一锤，就算是上好的青石，也能砸出几道裂缝来。
可这东西，竟然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咬着牙，又连续砸了好几锤！
“当！当！当！”
火星四溅。
魏征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青筋暴起。
而那个水泥块，除了表面多了几个白印之外，依旧完好无损。
“现在，您信了？”程处谦笑呵呵地问道。
魏征扔掉铁锤，看着那个坚硬无比的水泥块，又看了看自己发红发麻的双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但他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了。
这是神物！
“如果……如果用此物来修建水坝……”魏征喃喃自语，他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没错。”程处谦接口道，“用它修建的水坝，将会是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别说是洪水，就算是千军万马，也休想冲垮它！”
“不止是水坝。”程处谦的野心，远不止于此，“魏副使，您想象一下。”
“用它来铺路。我们大唐，将会有平坦、坚固，永不翻浆的驰道，连接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商旅往来，还是大军调动，速度都将提升数倍！”
“用它来修建城池。我们的边关要塞，将变成一座座钢铁堡垒，让那些突厥人、吐谷浑人，望城兴叹！”
“用它来修建港口、桥梁、房屋……它将彻底改变我们大唐的每一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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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谦的声音，充满了激情和力量。
他为魏征，描绘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未来画卷。
而魏征，这一次，没有再觉得他是在吹牛，是在画大饼。
因为，他就站在这幅画卷的起点上。
他亲手触摸到了那块开启新时代的基石。
“妖孽……真是个妖孽……”
魏征看着程处-谦，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怀疑，变成了现在的震撼、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如此不计代价地信任和重用这个年轻人了。
因为他，真的能为大唐，带来一个全新的未来。
“程经略使！”
魏征突然对着程处谦，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标准的，下级对上级，学生对老师的礼节。
程处谦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哎哎，魏副使，您这是干什么？折煞我了！”
魏征却执意行完了礼，才直起身，看着程处谦，眼神无比郑重。
“经略使大人，从今日起，老夫，对您心服口服！”
“这关中水利之事，您但有驱驰，老夫万死不辞！若再有半句非议，天打雷劈！”
这位以耿直和固执闻名于世的大唐第一谏臣，在这一刻，被程处谦的“水泥”，彻底征服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而他，将不再是这个历史的旁观者，或阻挠者。
他要成为，这个历史的参与者，和推动者！
程处谦看着魏征脸上那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热，心里乐开了花。
搞定！
收服了魏征这员头号大将，以后自己在朝堂上，就等于多了一面最坚固的盾牌！
看谁还敢唧唧歪歪！
“魏副使言重了。”程处-谦扶着他，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们都是为陛下办事，为大唐效力，不分彼此。以后，这水泥的生产和监管，我就全权交给您了。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顺手，又给魏征派了个更重要的活。
魏征闻言，非但没有觉得是负担，反而挺直了胸膛，一脸荣幸。
“大人放心！有老夫在，这水泥工坊，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谁敢打它的主意，先从老夫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拍着胸脯，立下了军令状。
那架势，比他当初守卫国库还要认真。
程处谦看着他这副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发现，对付魏征这种老顽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一个比他坚守的“道”，更高、更伟大、更切实的“道”。
一旦他的信仰被重塑，那他爆发出的能量，将比任何人都要恐怖。
而现在，程处-谦的“基建强国之道”，显然已经取代了魏征的“圣贤之道”。
这位大唐第一喷子，成功被他忽悠瘸了，转型成了大唐第一“基建狂魔”的头号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