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的架子搭起来了，人也招齐了，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搞钱。
程处谦以关中农事经略使衙门和朝廷的名义，正式向全天下发布公告，成立“关中水利开发总行”，并定于三日后，在西市最大的酒楼“悦来楼”，召开第一次“募股招商大会”。
消息一出，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关中地区的商界，都震动了。
朝廷要跟商人合伙做生意？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以往，商人在官府眼里，那就是待宰的肥羊，是“士农工商”里最末等的人。
官府跟商人打交道，除了收税，就是摊派。
现在，居然要请他们去酒楼，坐下来，一起谈生意，还要让他们当“股东”，以后每年给他们“分红”？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大部分的商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这里面肯定有诈！”
“什么股东，什么分红，听都没听过！我看就是换了个名头，想从咱们口袋里掏钱！”
“就是！前两年关中大旱，朝廷的摊派还少了吗？这次估计又是新花样。”
长安城的几大商会里，商人们议论纷纷，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但是，也有一些嗅觉敏锐的商人，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次的事，好像不太一样啊。”
“是啊，主事的人是那位新上任的程经略使。我可听说了，这位爷可是未来的驸马爷，陛下面前的大红人。”
“而且，你们没看公告吗？这次募股，是自愿的，不强求。而且，朝廷会以关中百万亩良田的未来水税作为抵押。这……听起来不像是骗人的。”
一个在长安城里颇有实力的丝绸商人，名叫张德旺的，摸着下巴说道：“各位，我觉得，这事儿，咱们不能不去。去看看，总没坏处。万一……万一真是一桩泼天的大富贵呢？咱们要是错过了，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他这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是啊，万一是真的呢？
那可是跟朝廷，跟未来的驸马爷一起做生意啊！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以后走出去，说自己是“关中水利开发总行”的股东，那腰杆子都能挺得比别人直！
于是，在一片将信将疑的氛围中，到了募股大会这一天，悦来楼还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不光是长安城里的富商巨贾，就连周边州县，乃至河东、河南的一些大商人，都闻讯赶来。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年轻的经略使大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悦来楼的三楼，整个被人包了下来。
程处谦站在窗口，看着楼下停满的各式马车，和那些穿着绫罗绸缎、大腹便便的商人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鱼儿，都上钩了。”他对身边的魏征说道。
魏征哼了一声，板着脸：“下官还是觉得，此举不妥。与商贾过从甚密，恐有损官声。”
“魏副使，眼光要放长远一点。”程处-谦笑道，“水至清则无鱼。这些商人，就是咱们的鱼。只要把他们利用好了，别说一个关中水利，以后就算是修驰道，建港口，都离不开他们。”
他这是在给魏征灌输“大市场，小政府”的初级概念。
可惜，魏征显然是听不懂的。
吉时已到，程处谦整理了一下衣冠，走上了早已搭好的高台。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朝廷大员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也有期待。
程处谦没有半点怯场，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后世企业家开产品发布会的口吻，开场了。
“各位老板，各位掌柜，各位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大家上午好！”
这一个别开生面的开场白，让台下的商人们都愣住了。
老板？掌柜？朋友？
这位官老爷，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叫程处谦，是关中农事经略使。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跟大家谈一笔生意。一笔能让在座各位，子子孙孙，都受益无穷的大生意！”
他没有说官话，没有讲大道理，上来就直奔主题——钱。
这一下，彻底勾起了台下商人们的兴趣。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疑问。朝廷怎么会找我们商人做生意？这是不是又想换个法子收钱？”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这次的合作，绝对公平，绝对自愿，绝对童叟无欺！”
程处谦让人抬上来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用木炭画着一张简易的关中地图，和那个水利规划的渠网图。
“大家请看！”他指着地图说道，“这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八百里秦川！自古以来，就是天府之国！但是，为什么现在，我们却要时常担心老天爷不赏饭吃？因为旱！”
“而我的计划，就是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要在这些地方，修建水库，把夏天的雨水存起来！再通过这些蛛网一样的水渠，送到每一片需要水的田地里！”
“到时候，关中百万亩良田，将尽数成为旱涝保收的水浇地！粮食产量，至少翻一番！在座的各位，很多家里都有田地，你们可以算算，这是一笔多大的收益！”
台下的商人们，不少都点头称是。
他们虽然是商人，但很多也是大地主，自然明白水对于田地的重要性。
“可是，程大人，这么大的工程，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咱们凑得齐吗？”人群中，那个丝绸商人张德旺大着胆子问道。
“问得好！”程处-谦打了个响指，“我算过了，总投资，大概需要五百万贯！”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百万贯！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把他们所有人的家当都卖了，也凑不齐这么多钱啊！
看着台下众人惊骇的表情，程处谦微微一笑，抛出了他的核心概念。
“我知道，五百万贯，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但是，如果我们把这五百万贯，拆分成五百万份呢？每一份，只需要一贯钱。大家说，这还多不多？”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
拆分成五百万份？一份一贯钱？
这是什么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