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个消息在所有的突厥降兵中传开了。
大唐的主帅,要亲自召见所有部落的百夫长及以上的头领。
这个消息,让本就惶惶不安的降兵们,更加紧张了。
他们不知道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唐军主帅,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要秋后算账,把他们这些头领都杀了,以儆效尤吗?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三百多名大大小小的突厥头领,被唐军士兵带到了王帐前的空地上。
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
昨夜的血迹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却在时刻提醒着他们,这里曾是何等惨烈的人间地狱。
空地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帅椅。
程处谦一身戎装,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他的左边,站着如同铁塔一般的程咬金,肩上扛着那两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开山巨斧。
他的右边,则是面容冷峻的薛仁贵,手按佩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李道宗和苏定方,则分列两侧,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杀气腾腾。
三百多名突厥头领,被这阵仗吓得两腿发软,连头都不敢抬,齐刷刷地跪在雪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们能感觉到,坐在上首的那个年轻唐将,虽然没有说话,但一股无形的压力,却如同山岳一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个人,就是一夜之间,覆灭了他们十万大军的魔神吗?
程处谦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下面跪着的每一个人。
他在观察。
观察这些人的表情,他们的眼神,他们的姿态。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带有一丝不甘、野心和活络的人。
这些人,才是他需要的“朋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压抑的沉默,让那些突厥头领们备受煎熬。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在等待着屠刀的落下。
终于,有一个看起来地位不低的千夫长,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颤抖着开口了:
“伟……伟大的唐朝将军……我们……我们已经投降了……求您……求您饶我们一命……”
他的话,像是一个开关,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的求饶声。
“是啊,将军!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们愿意做牛做马,只求活命啊!”
程处谦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但他一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如坠冰窟。
“你们的命,现在是我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想让你们生,你们就能生。我想让你们死,你们现在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一边说,一边从身旁的盘子里,拿起一颗鲜红的葡萄,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这葡萄,自然是从他的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
但在这些突厥人看来,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能吃到如此新鲜的水果,这简直就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这让他们对程处谦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不过……”程处谦话锋一转,“我这个人,不喜欢杀人。我更喜欢,给别人一个机会。”
他将目光,锁定在人群中一个跪在比较靠前位置,虽然身体也在发抖,但头却始终没有完全低下,还敢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他的中年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程处-谦指着他问道。
那中年人浑身一震,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
他连忙磕头道:“回……回将军的话,小人……小人名叫阿史那·苏尼。”
“阿史那?”程处谦眉毛一挑,“你是突厥王族?”
“是……是旁支,早就落魄了,当不得王族二字。”阿史那·苏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程处谦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的出身。
“苏尼,我问你,你想不想活下去?”
“想!想!小人做梦都想!”阿史那·苏尼磕头如捣蒜。
“很好。”程处谦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想不想活?”
“想!我们都想!”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想活,可以。”程处谦站起身,踱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我不仅能让你们活,还能让你们活得比以前更好。有吃不完的粮食,穿不完的丝绸,喝不完的美酒。”
他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突厥头领都抬起了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狂热。
他们没听错吧?
这位唐将,不仅不杀他们,还要给他们富贵?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将军……您……您说的是真的?”阿史那·苏尼壮着胆子问道。
“我程处谦,一言九鼎。”程处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我的东西,不是白给的。想要得到这一切,你们就要为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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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们,回到各自的部落,安抚好你们的族人。然后,以月亮湖为中心,为我大唐放牧!”
“你们放牧所得,三成归你们自己,七成上缴给我大唐。作为回报,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提供你们过冬的粮食,并且允许你们用自己那三成的产出,向我大唐的商队,换取你们需要的一切!”
“我还会从你们之中,选出十个大都护,和一百个小都护,协助我管理这片草原。做得好的,有赏!做得不好的,或者阳奉阴违的……”
程处谦没有说下去,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身后的程咬金,恰到好处地将手中的开山斧,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带起的劲风,吹得前排几个头领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恩威并施。
萝卜加大棒。
这一套,程处谦玩得炉火纯青。
下面的突厥头领们,一个个都不是傻子。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位唐将的意思。
这是要将他们,彻底变成大唐的附庸,变成给大唐养牛养羊的牧奴!
一些性子刚烈的头领,脸上立刻露出了屈辱和愤怒的神色。
他们是草原上的狼,什么时候轮到给别人当狗了?
但更多的人,尤其像阿史那·苏尼这样,本就不得志,或者是在突利可汗手下备受打压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给谁当狗不是当?
给突利可汗当狗,要随时担心被吞并,被杀掉。
给大唐当狗,不仅能活命,还有肉吃,甚至还有机会往上爬,成为人上人的“都护”!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阿史那·苏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洪亮地喊道:
“小人愿意!小人愿意为大唐效力!为将军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一表态,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我也愿意!”
“将军,选我!我一定能管好我的部落!”
“我愿意为将军当牛做马!”
一时间,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还心有不甘的头领,看到这阵势,也知道大势已去。
再不表态,恐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于是,他们也只能跟着跪伏在地,高呼愿意效力。
看着眼前这幅场景,程处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草原新政,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很好。”他重新坐回帅椅,“既然你们都愿意,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从现在起,你们回去清点各自部落的人数和牛羊。三天之后,到我这里来登记造册。”
“我会根据你们部落的实力,以及你们这三天的表现,来决定第一批都护的人选。”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
三百多名突厥头领,如蒙大赦,纷纷磕头谢恩,然后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他们走后,程咬金才凑了过来,一脸的佩服。
“儿啊,你这招可真够损的。三言两语,就把这帮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还让他们自己去争那个什么‘都护’,我看啊,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先打起来。”
程处-谦笑了笑:“这就是人性。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我要的,就是让他们互相牵制,互相监督,这样,他们才没有精力,联合起来对抗我们。”
李道宗和苏定方在一旁听着,心中对这位年轻主帅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谈笑之间,定下百年大计。
这位大总管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们有预感,在程处谦的带领下,大唐的北疆,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他们,将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