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城，王庭。
自从程处谦在这里住下后，这座原本充满了血腥和蛮横气息的宫殿，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来访者，络绎不绝。
他们，都是之前被集中关押的突厥贵族和部落首领。
在见识了唐军那神鬼莫测的“天罚”之力，又亲眼看到颉利可汗像条死狗一样被抓回来之后，这些草原上的墙头草们，心思立刻就活络了起来。
颉利完了。
突厥的天，要变了。
想要在未来的草原上继续生存下去，甚至活得更好，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抱紧那条全天下最粗的大腿——大唐！
而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但手段却神鬼莫测的程大将军，无疑就是那条大腿的代言人。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效忠大赛”，就在王庭里，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大将军！小人是黑狼部落的首领阿史那·巴图！小人对大将军的敬仰，犹如滔滔河水，连绵不绝！从今往后，我黑狼部落，愿为大将军马前卒，大将军指东，我们绝不往西！”
一个满脸横肉，长得跟熊一样的部落首领，跪在程处谦面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程处谦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黑狼部落？我记得，你们部落的草场，好像和白马部落挨着吧？前年，你们还因为抢水源，打了一仗，死了不少人？”
那名叫巴图的首领，脸上的笑容一僵，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这大将军怎么知道的？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大……大将军明察……”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行了，你的忠心，我知道了。”程处谦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先下去吧。回头，把你部落里，所有十五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男人，都统计一下，报上来。我有用。”
“是！是！小人遵命！”巴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个，凑了上来。
“大将军，小人是弯刀部落的俟斤（官职名），库莫提。小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对这草原上的门道，熟得很。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说着，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张羊皮地图，谄媚地递了上来。
“大将军，这是小人连夜绘制的，草原东部所有部落的势力分布图，还有几条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秘密商道，我都给您标出来了。不成敬意，还望大将军笑纳。”
程处谦接过地图，扫了一眼，发现画得还挺精细。
“有心了。”他点了点头，“不过，我听说，你好像是颉利可汗的小舅子？”
库莫提的脸，瞬间就白了。
“大将军！冤枉啊！我姐姐虽然嫁给了颉利，但那都是被逼的！我们弯刀部落，早就对颉利的残暴统治，心怀不满了！我们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他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那演技，看得旁边的李道宗都想给他鼓掌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程处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地图我收下了。你对草原熟悉是吧？正好，我缺个向导。你先跟着程牛，帮他去清点一下城里的仓库和府库。做得好，有赏。”
“谢大将军！谢大将军！”库莫提大喜过望，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接下来，更是重量级。
一个穿着华丽，身上挂满了金银首饰的胖子，被人领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扑通”一声，给程处谦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尊敬的、伟大的、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程大将军！请接受您最卑微的仆人，金帐部落首领，哈丹巴特尔的朝拜！”
程处谦被他这一套骚操作，搞得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有事说事，别来这套虚的。”
“是！是！”哈丹巴特尔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双手奉上。
“大将军，小人知道，您一路征战，鞍马劳顿，身边肯定缺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这是小人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程处谦皱了皱眉，没有去接那个盒子。
旁边的程牛，很有眼力见地走上前，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叠……女人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身段妖娆，充满了异域风情。有的清纯，有的妩媚，有的火辣，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这是……”程处谦眼角抽了抽。
“回大将军，”哈丹巴特尔挤眉弄眼地说道，“这些，都是我们金帐部落最美的明珠，个个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只要大将军您看得上，随便挑！挑多少都行！今天晚上，小人就给您洗干净了，送到您帐里来！”
“噗——”
程处谦这回是真没忍住，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
李道宗在旁边，也是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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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突厥人，为了讨好，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程处谦擦了擦嘴，看着那个一脸期待的胖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拿起一张画像，画上是一个有着蓝色眼睛，金色长发的少女，看起来颇有几分后世欧洲人的血统。
“这个，是你女儿？”程处谦指着画像问道。
“是是是！正是小人的大女儿，阿依古丽！今年刚满十六岁，是我们部落的第一美人！”哈丹巴特尔一脸骄傲地说道，仿佛献上女儿，是什么无上的荣耀。
程处谦放下画像，脸色冷了下来。
“哈丹巴特尔是吧？”
“小人在！”
“我问你，你觉得，我程处谦，是缺女人的人吗？”
哈丹巴特尔一愣，随即谄笑道：“大将军风华绝代，天神下凡，自然是不缺的。只是，我们草原上的女子，别有一番风味……”
“行了。”程处谦打断了他，“画我收下了，人，你带回去。”
“告诉她们，好好学汉话，学我们汉人的规矩。三年后，如果她们愿意，我可以做主，把她们嫁给我手下有功的将士。”
“至于你，”程处G谦看着哈丹巴特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听说你们金帐部落，最擅长养马？”
“是……是的大将军。”哈丹巴特尔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很好。从今天起，你们部落的战马，全部上缴，充作军用。另外，我再给你一个任务，三个月内，给我再弄五千匹上好的战马过来。”
“办好了，你女儿的事，我给你记一功。办不好……”
程处谦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和你整个部落，就都去给那些战马陪葬吧。”
哈丹巴特尔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再也不敢提献女的事了，磕头如捣蒜地领命而去。
看着这些丑态百出的突厥贵族，程处谦心中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深的冷漠。
他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所谓的效忠，不过是形势所逼下的投机。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利用他们的投机，利用他们的贪婪和恐惧，来为自己，为大唐，榨取出最大的利益。
收他们的兵，夺他们的马，占他们的草场。
再让他们，像狗一样，互相撕咬。
这，就是他为草原，制定的新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