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的眼睛亮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程处谦的意图。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主力大军带着火炮，悄悄地从山路北上。而明面上，却用骑兵在云州周围制造声势，吸引突厥人的注意力，让他们误以为唐军主力未动。
高！实在是高！
“贤侄……不，大将军。你这计策，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李道宗这次是真的服了。
他原以为程处谦只是仗着有神兵利器，想打一场蛮不讲理的仗。
现在看来，他错了。
程处谦不仅有毁天灭地的武器，更有与之匹配的、缜密到令人心惊的谋略。
这仗，还没开始打，颉利可汗就已经落入了程处谦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道宗叔，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吧。”程处谦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李道宗精神一振，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他现在浑身都是干劲。
看着李道宗离去的背影，程处谦揉了揉眉心，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计划说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他走到议事厅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远处灯火通明的军营。
整个云州城，就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他的指挥下，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工匠营里，炉火烧得通红，铁锤敲击的声音彻夜不息。工匠们按照程处谦给的图纸，正在疯狂地赶制着一种全新的、拥有巨大轮子和简易弹簧结构的四轮马车。
城外的军营里，五千名辅兵被紧急集结起来，他们领到了铁锹、斧头和绳索，虽然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但军令如山，他们必须服从。
而骑兵营的将士们，则在擦拭着自己的兵器，喂饱了战马，准备执行一项特殊的袭扰任务。
所有的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程处谦的内心，却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系统，这次可全靠你了。这二十门“神威大将军”炮，是我从系统仓库里兑换出来的，花光了我这几年攒下的大部分积分。要是这一仗打不赢，我可就亏得底裤都没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只要打赢了这一仗，活捉颉利，平定北疆。那功劳，足够我在大唐横着走了。到时候，谁还敢说我是纨绔子弟？我看长乐那小妮子，还怎么拒绝我。
想到长乐公主那娇俏的模样，程处谦的心里就是一阵火热。
大丈夫在世，当建功立业，也要抱得美人归。
这才是完美的人生！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夜。
云州城的北门，在寂静中悄然打开。
一支庞大的队伍，如同幽灵般，缓缓驶出城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队队手持火枪的神机营士兵，他们目光警惕，护卫在队伍的两侧。
队伍的中央，是二十辆造型奇特的巨大马车。每辆马车上，都用厚厚的帆布盖着一个巨大的物体，正是那二十门“神威大将军”炮。拉车的，是四匹甚至六匹最健壮的挽马，马嘴上都套着嚼子，防止它们发出声音。
在炮车的后面，是数不清的辅兵和运送粮草弹药的车辆。
李道宗骑在马上，亲自押送着这支关乎大唐国运的队伍。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程处谦则带着三千骑兵，走在队伍的最后方，负责断后和应对突发状况。
大军没有走通往北方的官道，而是在一个岔路口，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山路。
这条路，已经被那五千工兵用三天三夜的时间，硬生生拓宽和修平了。许多陡峭的地方，甚至铺上了木板。
长长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着消失在深沉的夜色和无尽的山脉之中。
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压过土地的“咯吱”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三百里外，定襄城！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山路崎岖，伸手不见五指。
大军在寂静中行进，只有车轮滚滚和沉重的脚步声。士兵们嘴里都咬着一根木筷，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疲惫中不小心发出声音。
程处谦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末端，精神高度集中。
他知道，这三百里的路，才是此次出征最危险的一段。火炮是他们致胜的法宝，但也同样是他们最大的累赘。一旦行踪暴露，被突厥的骑兵主力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回去报信的突厥百夫长，应该早就到定襄了。算算时间，颉利那家伙现在估计正气得跳脚吧。
程处谦心里盘算着。
他会信吗？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带着几万人就敢主动来打他十万大军的老巢？换做是我，我也不信。他多半会觉得这是个圈套，是我在虚张声势，想把他从定襄城里引出来，然后设伏。
对，他一定会这么想。游牧民族的战术，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套。颉利这种老狐狸，生性多疑，肯定会先派大量的斥候出来探查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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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谦嘴角微微上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派李道宗在云州城外大张旗鼓地袭扰，就是为了加深颉利的这种印象，让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云州方向，从而忽略了这条不起眼的山路。
“大将军！”一个黑影从前方的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是负责开路的斥候队长王贵。
他压低声音汇报道：“前方十里，有一条河，名叫‘断魂沟’。河面倒是不宽，但水流湍急，而且两岸都是悬崖，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桥可以通过。”
程处谦的眉头皱了起来：“工兵营怎么说？”
“工兵营的李校尉说，那座桥根本承受不住炮车的重量，必须立刻加固。但那样一来，动静太大，而且至少需要半天的时间。”
半天？
程处谦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经开始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一亮，行军就必须停止。他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半天。
“让工兵营立刻用带来的绳索和木板，在下游五十丈处，重新搭建一座浮桥。”程处谦果断下令，“速度要快，必须在天亮之前，让所有炮车都过去！”
“是！”王贵领命，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李道宗也从队伍前面赶了过来，脸上满是忧色：“贤侄，搭建浮桥，动静不小。万一被突厥人的游骑发现……”
“顾不了那么多了。”程处谦沉声道，“道宗叔，你立刻带一队骑兵，在周围五里内警戒。任何靠近的人，不管是人是兽，格杀勿论！绝不能放走一个活口！”
“明白！”李道宗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带着一队人马散开，消失在周围的林子里。
很快，下游方向就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和指挥的低喝声。工兵营的士兵们在冰冷的河水里，用最快的速度打下木桩，铺设桥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