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粮食？”
程处谦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知道北境屯粮多，但没想到会多到这种地步。
足够五万大军吃三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看来这个李道宗，虽然为人骄横了点，但在镇守边疆这件事上，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错！”李道宗看到程处谦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心里总算找回了一点面子，得意地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只要有粮食，咱们的腰杆子就硬！”
程处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走上前，解开一个粮袋，抓起一把粟米看了看。
颗粒饱满，干燥无霉。
是好粮。
他又走到旁边，打开另一个装满肉干的木桶，闻了闻，也没有异味。
“道宗叔，这些年，辛苦你了。”程处谦这次的称赞，是发自内心的。
能在边境苦寒之地，积攒下如此丰厚的家底，绝非易事。
这需要长远的眼光和强大的执行力。
李道宗听到这句真心实意的夸奖，心里舒坦多了。
他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哎，分内之事，分内之事。身为大唐的王爷，总得为陛下分点忧不是？”
程处谦笑了笑，心里对李道宗的看法又改变了一些。
这家伙，是个能吏。
虽然有点小毛病，但大方向上拎得清。
这样的人，只要敲打好了，将来会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粮食是重中之重。”程处谦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从现在起，粮仓由我神机营派兵接管，任何人，没有我的手令，不得擅自调用一粒米，一根草。王爷，没问题吧？”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李道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程处KOM巡视一圈，最后竟然把主意打到了粮仓上。
粮仓，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把粮仓交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脉交到了别人手上。
他心里顿时有些犹豫。
“贤侄……这……是不是有点太……”
他话还没说完，程处谦就打断了他。
“王爷。”程处谦的目光直视着他，“军中无戏言。刚才在阵前，你已经答应，云州大营由我说了算。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李道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想起了那毁天灭地般的枪声，想起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和战马。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一个“不”字，这个年轻人会立刻翻脸。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李道宗赶紧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的意思是，粮仓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贤侄你亲自掌管，我一百个放心！我这就下令，让他们把防务交接给你的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李道宗在心里悲叹一声。
“很好。”程处谦满意地点头，“除了粮仓，武库、城防、兵符、帅印，所有军务，从即刻起，全部向我汇报。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相关的卷宗和名册，都送到帅府我的案头。”
他这是一点权力都不准备给李道宗留了。
要的就是彻底的，完全的掌控。
李道宗的心在滴血。
他经营了十几年的云州大营，今天一天之内，就换了主人。
可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点头哈腰地应承下来。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办！保证在日落前，把所有东西都给贤侄送到！”
看着李道宗忙不迭地跑去传令的样子，程处谦身后的王贵等一众亲兵，心里都乐开了花。
自家少爷就是牛啊！
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个不可一世的江夏王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太解气了！
……
当天晚上，云州帅府，灯火通明。
程处谦没有去参加什么接风宴，而是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他的面前，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卷宗。
这些都是云州大营的各种档案：兵员名册、将校履历、军械库存、粮草账目、城防图、周边地形图……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全部记在脑子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不仅要知道敌人的情况，更要知道自己手下有多少兵，多少粮，将领都是什么脾性，能打的有多少，混日子的又有多少。
李道宗和几名云州的主要将领，就站在书房外面的院子里，大气都不敢喘。
程处谦说了，在他看卷宗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们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王爷，这小子也太狂了！把我们晾在这里，他自己躲在里面看书？”那个络腮胡子校尉，也就是云州都尉张宝，凑到李道宗身边，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
“闭嘴！”李道宗瞪了他一眼，“什么小子？那是程大将军！以后说话注意点！”
张宝被训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李道宗心里也憋着火，但他更多的是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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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能担起征北大将军这个担子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深了，天气也越来越冷。
院子里的将领们冻得直搓手，却没人敢离开。
终于，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程处KOM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冻得跟鹌鹑似的众人，没什么表情地说道：“都进来吧。”
众人赶紧鱼贯而入。
书房里，那小山一样的卷宗，已经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程处谦坐到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
“从今天起，我宣布几条新的军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取消原有各部番号，所有云州驻军，与我神机营混编，统一整合成十个营，每营三千人。由原云州将领和神机营军官共同担任正副校尉。”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混编？
这等于把李道宗原来的嫡系部队全部打散了！
这手也太狠了！
“第二，所有将士，无论原属何部，从明日起，全部参与新式训练。训练内容，由我亲自制定。”
“第三，设立军法处，由我亲兵队长王贵兼任军法官。凡有不遵军令、阳奉阴违、懈怠训练者，一律军法从事！轻则鞭笞，重则斩首！”
“第四，设立军功处。所有战斗缴获，统一上缴，按功劳大小进行分配。凡斩获敌军首级、夺取军旗、炸毁敌军粮草者，皆有重赏！赏金，赏地，赏女人！我程处谦说到做到！”
一条条军令颁布下来，下面的将领们表情各异。
有担忧的，有不忿的，但更多的人，眼中却露出了光芒。
尤其是那条设立军功处的命令。
赏金，赏地，赏女人！
这对于常年在边关拿命换功劳的丘八们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程处谦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打破原来的利益格局，建立一套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新秩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道宗的身上。
“道宗叔，你之前的职务是云州总兵，总管一州军务。现在，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命。”
李道宗心里一紧，不知道程处谦要怎么安排自己。
“我任命你为云州副总管，兼任后勤总长。全军的粮草、军械、辎重运输，全部由你负责。”
程处谦看着他，缓缓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把全军的命脉都交给你了。这个位置，比任何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都重要。你，能不能替我守好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