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程处谦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李道宗的手臂。
开什么玩笑?
让一个皇室郡王给自己牵马,自己是嫌命长了吗?
就算李道宗自己愿意,这事传到长安李世民耳朵里,自己也落不着好。
“王爷,您是长辈,是宗室亲王,末将怎敢劳您大驾。”程处谦一脸诚恳地说道,“刚才只是演武切磋,您不必如此。”
他心里门儿清,李道宗这老小子,态度转变这么快,又是要给自己牵马,又是自降身份,八成是看上自己的火器了。
这是想打感情牌,套近乎呢。
果然,李道宗顺势就坡下驴,哈哈一笑,拍了拍程处谦的肩膀,态度亲热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
“哎,处谦贤侄,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他连称呼都改了,“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以后在军中,你就是大将军,我就是你的副将!咱们各论各的,私下里,我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道宗叔,我叫你一声贤侄,如何?”
周围的云州将领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高傲无比,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江夏王吗?
怎么一转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道宗叔……这……”程处KOM也有些发懵,这李道宗的脸皮厚度,快赶上自家老爹程咬金了。
“就这么定了!”李道宗一挥手,不给程处谦拒绝的机会,“走走走,贤侄,咱们进城!叔给你接风洗尘!今天这事,是叔不对,叔给你赔罪!”
说着,他拉着程处谦的手,就往云州城门口走,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叔侄。
程处谦被他拉着,哭笑不得。
他能怎么办?只能跟着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愣在原地的云州将领,清了清嗓子。
“李王爷麾下诸位将军听令!”
众人一个激灵,赶紧挺直了腰板。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有所损伤在所难免。所有伤员,立刻送入城中救治,医药费全部由我神机营承担!”
“所有阵亡将士,按最高标准三倍抚恤!我程处谦保证,他们的家人,我养了!”
“至于受伤的战马,能救的全力救治,实在救不活的……就当是给弟兄们改善伙食了。今晚,全军吃马肉!”
这几句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怨气和不甘的云州将士们,顿时神色一动。
尤其是那些普通的士兵,看向程处KOM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这个新来的将军,虽然下手狠,但是做事敞亮啊!
给伤员治伤,还包医药费。
给阵亡的弟兄三倍抚恤,还说要养人家的家人!
这可是天大的恩情!
打了败仗,非但没有责罚,晚上还有肉吃!
跟着这样的将军,好像……也不错?
人心,就是这么简单。
一点点恩惠,就能收买。
程处谦深谙此道。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恩威并施,才能让人真正归心。
李道宗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是暗暗点头。
这小子,年纪不大,手段却老辣得很。
先用雷霆手段立威,再用金钱和恩惠收买人心,一套组合拳下来,怕是没几个人能顶得住。
他现在是彻底服气了。
不光是为那神鬼莫测的火器,也为程处KOM这个人。
“贤侄高义!”李道宗由衷地赞叹道,“有你做主帅,是我云州将士之福,是我大唐之福啊!”
这马屁拍的,又响又亮。
程处谦听得直起鸡皮疙瘩。
“道宗叔言重了。”他只能谦虚地应付着。
两人并肩走在最前面,神机营的士兵押着被解除了武装的玄甲骑兵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朝着云州城走去。
城楼上,那些留守的士兵,早就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到现在还没合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江夏王的精锐铁骑,一个冲锋,就被人家打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然后,江夏王亲自下马,扔了兵器认输。
现在,江夏王还跟在那个年轻人身边,一脸谄媚的笑,就差没跪下舔鞋子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快……快开城门!”
城楼上的校尉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程处KOM在李道宗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这座北境雄关。
从今天起,他就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一进城,程处谦并没有跟着李道宗去帅府赴宴,而是直接提出了要求。
“道宗叔,接风宴不急。我想先去看看城防,还有军中的武库和粮仓。”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吃喝享乐的时候。
立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迅速、全面地掌控这支军队,把云州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李道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年纪轻轻,却不骄不躁,打了胜仗之后,第一件事想的还是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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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好!贤侄有此心,叔自然全力配合!”李道宗立刻说道,“我这就带你去!”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带你去看看也好,让你看看我云州大营的底蕴,省得你小子以为光靠那什么火器就能包打天下。
顺便,我也能找机会再跟你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从你嘴里多掏出点关于那火器的秘密。
于是,李道宗热情高涨地领着程处谦,开始在城中巡视。
他先是带着程处谦登上了城墙。
“贤侄你看,我这云州城墙,高三丈,厚两丈,皆是用巨石和糯米汁浇筑而成,坚固无比。城墙之上,每隔五十步便有一座箭楼,藏兵五百,强弓硬弩,一应俱全。突厥人几次攻城,都在这城墙之下撞得头破血流。”
李道宗说起自己的城防,脸上又恢复了一丝傲气。
程处KOM点点头,这城墙确实修得不错,在这个时代,算得上是顶级的防御工事了。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么坚固的城墙,不知道自己的开花弹一炮下去,能炸成什么样?
要是李道宗知道他心里在想这个,估计得当场吐血。
“城防不错。”程处谦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
李道宗听着,总觉得这夸奖里没什么诚意。
他心里有点不服气,又领着程处谦去了武库。
“贤侄再看,这是我云州的武库!库中藏有明光铠五千副,陌刀三千柄,强弓一万张,箭矢五十万支!足够装备一支上万人的大军!”
李道宗指着满满当当的武库,豪气干云地说道。
这些,可都是他十几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程处KOM走进去,随手拿起一把陌刀,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弓矢的做工。
确实都是精品。
但他还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这些冷兵器,在他眼里,跟烧火棍也差不了多少。
“嗯,还行。”程处谦又是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李道宗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什么叫还行?
这可是大唐最精良的装备!你小子眼光也太高了吧?
他不信邪,最后又把程处谦领到了粮仓。
“贤侄,这,是我云州最大的底气所在!”
李道宗指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粮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这里储存的粮食,足够五万大军,坚守三年!”
“有了这些粮食,不管突厥人来多少,我们都能跟他们耗到底!”
这下,程处谦的眼睛终于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