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快撤回来！”
李道宗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利刺耳，甚至有些变调。
再不撤，他这三千玄甲骑就要全交代在这里了！
这根本不是演武，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幸存的玄甲骑兵听到撤退的命令，如蒙大赦。
他们哪里还有半分百战精锐的骄傲和战意？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勒转马头，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去。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喷吐火焰和死亡的军阵。
在他们眼里，那已经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
可是，程处谦会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走吗？
“第三排，上前！”
“预备！”
冰冷的命令在神机营阵中传递。
第三排士兵上前，接替了第二排的位置，举起了手中的火枪。
他们的动作依旧那么标准，那么流畅，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程处谦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他今天就是要立威。
既然要立威，就要把对方彻底打痛，打怕，打到他们骨子里，让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
他要让李道宗，让整个云州大营的所有人明白，他程处谦不是靠着家世和裙带关系上位的“娃娃将军”。
他，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神！
“瞄准马腿！”
“开火！”
程处谦下达了第三道命令。
他没想过要将这三千玄甲骑全部歼灭，毕竟这些人都是大唐的兵，将来还要靠他们去打突厥。
打断马腿，让他们失去机动力，也就失去了威胁。
这既能最大程度地展现火器的威力，又能保留这些骑兵的性命。
“轰轰轰！”
第三轮枪声响起。
这一次，呼啸的铅弹不再是瞄准骑兵的身体，而是对准了他们胯下的战马。
正在逃跑的玄甲骑兵只觉得身下一矮，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随即重重地摔倒在地。
巨大的惯性将他们从马背上狠狠甩了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一片人仰马翻。
战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许多骑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回头一看，自己的爱马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一条或者两条腿被打得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茬都露了出来。
“我的马！”
一个士兵抱着自己战马的脖子，嚎啕大哭。
对于一个骑兵来说，战马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
现在，他们的命，丢了一半。
三轮齐射，前后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
李道宗的三千玄甲骑，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阵亡的士兵超过三百人，受伤的不计其数，至少有一千多匹战马被打断了腿，倒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骑兵虽然侥幸逃了回来，但一个个面如土色，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吓破了胆。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只剩下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以及战马痛苦的嘶鸣声。
李道宗呆呆地坐在马上，看着眼前这片惨状，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莫名其妙。
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玄甲铁骑，就被彻底摧毁了。
他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什么兵器？
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这东西要是用在和突厥人的战场上……
李道宗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带来的那些副将和校尉，也都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看向程处KOM的目光，已经不再是轻蔑和审视，而是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这是一个能颠覆他们所有战场认知的人。
这是一个能带来战争革命的人。
程处谦看着这一切，心里平静无波。
这就是降维打击。
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在成规模的火枪阵列面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缓缓催动战马，独自一人，慢慢悠悠地走出了己方的军阵，朝着李道宗的方向行去。
神机营的士兵依旧保持着三段射击的阵型，黑洞洞的枪口，像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程处谦的马蹄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道宗和所有云州将领的心脏上。
终于，程处谦在李道宗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李道宗，而是环视了一下战场，看着那些倒地哀嚎的战马和士兵，语气平淡地开口了。
“王爷，现在，你觉得我手下这群‘娃娃兵’，配上战场吗？”
李道宗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愤怒，惊恐，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我的人，是不是细皮嫩肉，见没见过血，现在王爷应该清楚了。”程处KOM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李道宗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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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能不能上阵杀敌，我想，也不用再靠嘴说了吧？”
程处谦终于将目光转向李道宗，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王爷，你说，步兵在平原上，能不能赢骑兵？”
李道宗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程处谦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把他之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狠狠地扇回他自己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你……你……”李道宗指着程处谦，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程处谦笑了笑，那笑容在李道宗看来，充满了嘲讽。
“王爷，我们之间的赌约，还算数吗？”
“往后这云州大营，是由我程处KOM说了算，还是……”
程处谦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相信，李道宗明白他的意思。
李道宗死死地盯着程处谦，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身为皇室宗亲，江夏郡王，久镇边关的大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他想发作，想拔刀跟程处谦拼了。
可他一看到程处谦身后那黑洞洞的枪口，还有自己麾下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所有的勇气和怒火，瞬间就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资本。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身份和骄傲，都一文不值。
许久之后，李道宗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