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锋所指，万籁俱寂。
程处谦没有说话，但他这个动作，所传达出的信息，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更加致命。
对岸的突厥军阵，出现了一阵清晰的骚动。
原本簇拥在颉利可汗身边的亲卫和将领们，如同见了鬼一般，下意识地向两旁散开，将他们的可汗，更加清晰地暴露在了程处谦的视野之中。
没有人想替可汗挡箭。
开玩笑，那是什么箭？那是能把碗口粗的旗杆射爆的神罚之箭！血肉之躯，谁能挡得住？
颉利可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一样，冰冷，羞辱，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想躲，想逃，但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机，已经死死地锁定了自己。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那支夺命的箭矢，就会瞬间洞穿自己的喉咙。
“你……你是什么人？”
颉利可汗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干涩而嘶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不可一世。
程处谦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运用了一种从系统签到得来的内家真气法门，清晰地传遍了渭水两岸。
“大唐，昆州王，程处谦。”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号，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差点把下巴惊掉的话。
“颉利可汗，我问你一个问题。”
“从这里，到你喉咙的距离，比刚才到那根旗杆的距离，是远，还是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给问懵了。
这是在……赤裸裸的威胁！
当着二十万大军的面，威胁他们的可汗！
李世民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逆子！太狂了！太无法无天了！
但是……为什么听起来这么他娘的解气！
程咬-金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听到自己儿子这霸气侧漏的话，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跳一段舞。
“好！说得好！不愧是俺老程的种！”
对岸，颉利可汗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反驳，想说几句场面话，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远，还是近？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近得多！
刚才那一箭的威力，他亲眼所见。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叫程处谦的年轻人，绝对有能力在百步之外，取走自己的性命。
“我身边，有三百名这样的士兵。”
程处谦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每一个突厥人的心上。
“他们每个人，都能做到我刚才做到的事。”
他开始面不改色地吹牛。
三百玄甲军的箭术确实不错，配上特制的连弩，杀伤力惊人。但要说每个人都能在百步之外，射出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一箭，那纯属扯淡。
别说他们，就连程处-谦自己，要不是有【神级箭术】加持，再加上天时地利人和，也未必能百分百复制。
但是，突厥人不知道啊！
在他们看来，这三百个从出现开始就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甲魔神，和他们的统帅一样，都是非人的存在。
三百个能百步之外取上将首级的神射手？
这个念头，让所有突厥将领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意味着，在这三百人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万夫不当之勇的将领，全都是活靶子！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让他们人头落地。
这还怎么打？
“你……你胡说！”颉利可汗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信不信，你可以试试。”程处谦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你可以下令，让你二十万大军冲过来。我保证，在他们踏上这座桥之前，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些将军，会先一步去见你们的腾格里。”
“你……”颉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或者，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谈谈。”程处谦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让颉利感觉比魔鬼还可怕的笑容。
“颉利可汗，你的命，或者说，你的脑袋，值多少钱？”
“你觉得，如果你死了，你的弟弟，或者你的儿子，会给你报仇，还是会为了争夺你的汗位，打得头破血流？”
诛心！
这番话，简直是字字诛心！
直接戳中了游牧民族最敏感，也最残酷的继承问题。
颉利可汗瞬间遍体生寒。
他太清楚了。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他的部族非但不会为他报仇，反而会立刻陷入内乱。他的那些兄弟、儿子、侄子，会为了汗位，毫不犹豫地互相残杀。整个东突厥，将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程处谦的话，就像一把尖刀，捅破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吧。”程处谦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冰冷，“带着你的二十万大军，从我大唐的土地上，滚出去。”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否则，我这三百人，今天就跟你们玩一场狩猎游戏。猎物，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大汗和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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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是你们的命金贵，还是那些普通牧民的命金贵？”
嚣张！霸道！不讲道理！
程处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颉利可汗和所有突厥人的脸上。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以往都是他们在大唐边境烧杀抢掠，何曾被人堵在脸上，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威胁？
但是，他们不敢动。
因为那支黑色的箭矢，还遥遥地指着颉利可汗。
因为那三百个黑甲魔神，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散发着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杀气。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颉利可汗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打，还是不打？
打，他自己很可能会第一个死。而且看对方这有恃无恐的样子，说不定后面真的还有大批援军。到时候，他这二十万人，能不能回得了草原，都是个问题。
不打，就这么灰溜溜地退兵？
他倾国而来，费了这么大的劲，难道就因为对方一句话，一箭之威，就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回去？
那他这个可汗，以后还怎么在草原上立足？
就在颉利可汗犹豫不决，进退两难的时候。
桥南，一直沉默不语的李世民，终于动了。
他催马上前，走到了程处谦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唐皇要说什么？
是会呵斥这个胆大包天的臣子，然后向突厥人服软？
还是……
只见李世民，缓缓地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了程处谦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不是拉扯，不是阻止，而是……支持！是肯定！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对岸的颉利可汗，用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一字一句地说道：
“颉利！你听清楚了！”
“这位，是朕的麒麟儿，昆州王！”
“他刚才说的话，就是朕想说的话！”
“现在，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着你的军队，滚出边境，朕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你执迷不悟……”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朕这三百麒麟儿，今日，便要替天行道，为草原，换一位新的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