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干什么？想用弓箭射我吗？”
渭水北岸，颉利可汗看着程处谦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他身边的突厥将领们也都哄笑起来。
“哈哈，这唐人是疯了吗？隔着这么宽的渭水，就算是神射手，也不可能射得过来！”
“大汗，我看他就是想故弄玄玄虚，吓唬我们！”
渭水的宽度，在这里足有百步之遥。这个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所有弓箭的有效射程。就算是勉强射过来，箭矢也早已是强弩之末，毫无杀伤力。
在他们看来，程处谦的行为，就是一个笑话。
桥南，李世民身后的房玄龄等人，也都是一脸的疑惑和担忧。
“知节，处谦这是要做什么？此举未免太过儿戏了。”房玄龄低声对程咬金说道。
程咬金也摸不着头脑，但他对自己这个儿子，有种盲目的信心。
“看着就是了！俺家老四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在打鼓。这距离，确实太远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程处-谦的背影。
他有一种直觉，程处谦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拿出的那张弓，造型奇特，绝非凡品。
或许……真的有什么奇迹会发生？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岸的突厥军阵中，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罴的突厥将领，催马冲到了最前面。
他手里提着一杆巨大的狼头大纛，那是颉利可汗的亲卫军旗。他一边耀武扬威地挥舞着旗帜，一边用突厥语大声叫骂着，内容无非是些侮辱唐人和李世民的污言秽语。
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嘲笑程处谦的不自量力。
程处谦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嚣张的突厥将领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手中那杆大纛的旗杆上。
很好，一个绝佳的目标。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拉弓，而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神级箭术】的所有要诀，瞬间融会贯通。风速，湿度，距离，箭矢的重量，弓弦的张力……无数的数据，在他脑中形成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
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所有的锋芒，所有的气机，都凝聚在了那支漆黑的箭矢之上。
“开！”
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喝，双臂猛然发力。
那张看起来需要千钧之力才能拉开的复合弓，在他的手中，被缓缓拉成了一个饱满的满月。
弓弦之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玄甲军士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能感觉到，王爷手中的那张弓里，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对岸的哄笑声，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程处谦此刻的气势所震慑，一种莫名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放！”
程处谦的手指，松开了弓弦。
“嗡——”
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弦响，撕裂了空气。
那支黑色的箭矢，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太快了！
快到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它的轨迹！
人们只听到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仿佛有鬼神在哭嚎。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着头，望向天空，试图寻找那支箭的踪影。
一息。
两息。
就在众人以为这一箭已经射失，落入渭水之中的时候。
对岸，那个耀武扬威的突厥将领，脸上的嘲讽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他手中的旗杆上传来。
“咔嚓——砰！”
一声巨响！
那根碗口粗细，用坚硬的柘木制成的狼头大纛旗杆，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炸裂了！
不是被射断，是炸裂！
无数的木屑碎片，如同暗器一般向四周激射而出。那个突厥将领惨叫一声，虎口被震得鲜血淋漓，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面象征着颉利可汗威严的狼头大纛，无力地从半空中坠落，掉进了尘埃里。
而那支黑色的箭矢，在击碎了旗杆之后，余势不减，深深地钉入了后方十余步外的地面，箭羽兀自嗡嗡作响，颤动不休。
……
死寂。
渭水两岸，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十万突厥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的突厥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杆断裂的旗杆，看着那个倒地不起的将军，脸上写满了惊骇和恐惧。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百步之外，一箭射断碗口粗的旗杆？
不，这不是射断，这是射爆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臂力？这是何等恐怖的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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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在这些普遍信奉萨满教的突厥人眼中，这已经不是凡人的力量，这是神迹！是腾格里（长生天）降下的神罚！
颉利可汗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连连后退。他的手，死死地抓着缰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身边的那些突厥将领，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地向颉利身边靠拢，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桥南。
程咬金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斧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毫无察觉。
“俺的娘嘞……”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不简单，但也没想到，能不简单到这个地步。
这还是人吗？这他娘的是天神下凡吧！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也是一个个如同石化了一般，呆立当场。他们这些自诩智计过人的文臣，此刻所有的智谋，在这一箭的风华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世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和震撼！
他死死地盯着程处-谦的背影，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赢了！
他知道，这一仗，他赢了！
不是靠千军万马的冲杀，而是靠这一箭。
这一箭，射穿的不仅仅是一根旗杆。
它射穿了颉利可汗的胆气，射穿了二十万突厥大军的战心！
程处谦缓缓地放下手中的长弓，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抬起手，王五立刻会意，又递上了一支箭。
程处谦将箭矢搭在弓弦上，这一次，他没有拉弓。
他只是把箭矢，遥遥地对准了渭水对岸，那群惊慌失措的突厥将领的中心。
对准了，脸色惨白的颉利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