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张良一行人离开了聚落，身后是那名部族首领九十度的鞠躬和谄媚的笑脸。
相似的场景，在滇地十数州不断上演。
铁血的镇压，配上怀柔的安抚。
有张良的阳谋，有白起的钢刀，更有爨齐这个“本地人”做门面。
不服的，没了。
摇摆的，跪了。
短短半个月，爨氏盘根错节数百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又被重新嫁接到了程处谦这棵大树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长安城里那些等着看程处谦笑话的世家大族，对此，一无所知。
昆州城内，更是换了新天。
程处谦的第一道王令，就是开仓放粮。
爨氏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堆满了整整十几个仓库，现在，全都成了程处谦收买人心的本钱。
刺史府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每个领到粮食的百姓，脸上都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真的……真的发粮食了？”
“不止粮食，我还领回了我家的地契！被爨老三家抢走五年的地啊！”
“王爷说了，以后赋税减三成，徭役减半！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人群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王令发出。
“凡被爨氏及其党羽强占之田产、商铺，一律归还原主，有地契为证者，即刻生效！”
“废除苛捐杂税，严禁地方官吏随意加征！违者，斩！”
“招募民夫，修善城墙，疏通水渠，工钱日结，管两餐！”
“城中泼皮无赖，黑恶势力，限三日内自首，过时由官府统一清剿！”
一条条政策下去，迅速抚平了昆州城百姓心中的恐惧。
他们看着街道一天天变得干净，治安一天天变得好转，脸上的笑容也一天天变得真实。
程处谦还下令建了昆州第一座“希望小学”。
免费，管饭。
只要是适龄的孩子，无论男女，不分贵贱，都可以入学。
老师，是张良从投诚的爨氏旧部里，挑出的几个有真才实学的落魄文人。
教材，是程处谦亲手“编”的，除了四书五经，还多了算术、格物、地理这些新奇的玩意儿。
高产的玉米和番薯，也开始在王府的试验田里，向所有人展示着它们惊人的生命力。
蛮荒的昆州，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勃勃生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城。
这里依旧是天底下最繁华的所在。
程氏酒楼，人满为患。
新推出的“九宫格火锅”，配上冰镇的“神仙快乐水”，成了长安勋贵圈最新的潮流。
想吃？可以，排队。
没排上？不好意思，明天请早。
隔壁的“程氏杂货铺”，同样火爆。
薯片，辣条，泡椒凤爪这些闻所未闻的小零食，让长安的仕女和孩童们彻底疯狂。
就连最不起眼的香皂和牙刷，也成了世家大族争相抢购的奢侈品。
长乐公主府。
李丽质一身干练的劲装，正一丝不苟地翻看着手中的账本。
昔日的娇憨公主，早已不见踪影。
这几个月来，她独自一人撑起了程处谦留下的所有产业，并且将其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规模还扩大了数倍。
“公主，这个月，酒楼的纯利是三万两千贯，杂货铺是一万八千贯……”
负责管账的嬷嬷，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李丽质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告诉王掌柜，让他准备在东市再开一家分店。”
“还有，香水作坊的产量要提上来，下一批货，优先供给宫里和几家国公府。”
她的安排，有条不紊。
那个在昆州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她也要在长安，为他守好这个家。
有人欢喜，有人愁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面色阴沉地听着管家的汇报。
“……老爷，我们家的绸缎庄，这个月的生意，又跌了两成。”
“城西的几家酒楼，更是门可罗雀，已经快要开不出伙计的工钱了。”
“都是那个程处谦搞出来的东西闹的！”
长孙冲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
“爹，他那些东西，我们又不是仿不出来！只要我们……”
“闭嘴！”长孙无忌冷喝一声。
仿？怎么仿？
那些菜品的配方，酒水的酿法，全都捏在程处谦手里，受律法保护。
谁敢仿制，就是跟皇家过不去，跟程咬金那头疯牛过不去。
他试过，但失败了。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产业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而程家的钱袋子，越来越鼓。
所有的怨气，都汇聚成了一点。
那就是对程处谦的杀意。
“等着吧，滇地那种蛮荒之地，蛇虫鼠蚁，瘴气遍地，他一个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活不了多久的。”长孙无忌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每天都在盼着。
盼着那个从昆州传来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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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一只略显疲惫的信鸽，落在了赵国公府的后院。
管家匆匆忙忙地将一个小小的竹筒，呈到了长孙无忌的面前。
长孙无忌打开竹筒，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他缓缓展开。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还带着几点干涸的暗色，似乎是在极度匆忙和混乱中写下的。
“事成，程处谦亡于乱军，尸骨无存。”
长孙无忌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他逐字逐句，反复看了三遍。
确认无误。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许久的笑声，终于在书房里爆发出来。
“好！好啊！”
长孙无忌将纸条递给一旁的长孙冲。
长孙冲看完，也是狂喜。
“爹！成了！那小子真的死了！”
“死了好！死得好啊！”长孙无忌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整个人都舒畅了。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跟我斗！”
“没了程处谦，他那些产业就是无根浮萍，不出半年，必将土崩瓦解！”
“到时候，我们再把他的方子弄到手，整个长安，还是我们长孙家的天下！”
父子二人，在书房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此刻的昆州。
程处谦正站在一座新修好的高台上，俯瞰着自己一手打造的繁荣景象。
街道整洁，人流如织，田野里绿意盎然。
百姓们安居乐业，脸上洋溢着踏实而满足的笑容。
仅仅一个月，这座蛮荒之城，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民心，地盘，势力，尽在掌握。
程处谦收回视线，转身走下高台。
张良和白起正在下面等候。
“王爷。”
程处谦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有些粗糙的羊皮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昆州附近的山川河流，其中一个地方，被他用红色的朱砂，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里，”程处谦的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张良派人勘探过了，下面有座巨大的铁矿。”
“接下来，我们的重点，就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