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谦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了。
“谁告诉你,我需要他们来解渴?”
“你以为,本王会毫无准备,就一头扎进你们这蛇窝里来?”
爨洪不信。
他不信对方还有什么底牌。
这里是昆州,是他们爨氏经营了上百年的地盘。
地理、人和,尽在掌握。
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少在那虚张声势!”
爨洪的耐心彻底告罄,他不想再有任何变数。
“给我上!”
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发出一声咆哮。
“宰了他,赏万贯,封千户!”
重赏之下,死士们最后的犹豫也被贪婪所取代,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潮水一般涌向院中的三人。
“子房先生。”
程处谦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里血腥,你先进屋喝茶,免得脏了衣服。”
张良微微一笑,对着程处谦和岳飞拱了拱手,从容地转身,推门入屋。
程处谦与岳飞,一左一右,并肩而立。
“鹏举,左边交给你。”
“末将领命。”
岳飞言简意赅,手中那杆沥泉神枪微微一震,发出嗡的一声龙吟。
他动了。
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便如磐石般楔入了汹涌的人潮。
最先冲到他面前的三个死士,挥舞着环首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劈向他的要害。
岳飞身形不动,手腕一抖。
沥泉枪化作一道残影,在空中划出一个古朴而凌厉的圆弧。
“叮叮当!”
三声脆响,三柄环首刀应声而断。
那三名死士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脖颈一凉。
下一刻,三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如泉。
岳飞一步未退,长枪横扫,那些悍不畏死的死士,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
他的枪法,大开大合,攻防一体。
长枪或刺、或挑、或扫、或砸,每一招都是最纯粹的沙场杀伐之术。
凡是靠近他身前三步之内的敌人,非死即伤。
他一人,便硬生生顶住了右侧上百人的疯狂冲锋,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防线。
而在另一边,程处谦也动了。
霸王枪在手,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狂暴与战意,瞬间点燃了他的四肢百骸。
与岳飞的沉稳如山不同,程处谦的枪法,是纯粹的霸道,是摧枯拉朽的碾压。
“给老子死!”
程处谦一声爆喝,双手持枪,悍然撞进了左侧的敌阵。
霸王枪重达百斤,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
一记横扫千军,挡在他面前的七八名死士,连人带刀,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扫飞出去。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死士绕到他身后,举刀便砍。
程处谦头也不回,反手一枪,精准地砸在那人的天灵盖上。
红白之物四溅。
这是程处谦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浴血搏杀。
他没有半分不适。
相反,那股霸王项羽传承下来的,深入骨髓的战斗本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杀!
杀!
杀!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枪势越来越猛。
院落中,上演着一幕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画面。
仅仅两个人。
一个稳如泰山,枪出如龙,将右侧的攻势死死封锁。
一个狂如疯魔,枪扫一大片,在左侧的敌阵中杀得七进七出。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三百人的死士队伍,已经倒下了超过三分之一。
残肢断臂,遍地狼藉。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院落。
剩下的“山贼”,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两个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握刀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站在后方督战的爨洪,脸上的狰狞与傲慢早已消失不见。
他浑身冰凉,牙齿都在打颤。
他戎马半生,自认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力。
“跑啊!”
终于,一名死士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刀,转身就往院墙方向跑。
紧接着又有几名死士崩溃了,掉头就跑,整个阵型瞬间大乱。
“怪物!他们是怪物!”
“不打了,老子不打了!”
军心,彻底崩了。
“不许退!”
爨洪拔出腰间的佩刀,目眦欲裂。
“谁敢再退一步,杀无赦!”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手起刀落,将最先逃跑的那名死士,从背后一刀劈翻在地。
鲜血溅了他一脸。
“都给我稳住!”
爨洪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尖利。
“他只有两个人!他们也是人,也会累!”
“谁能砍下他一条胳膊,赏金再加一万贯!”
“杀了他,你们就是我爨氏的功臣,金钱、女人,要什么有什么!”
在死亡的威胁和重金的诱惑下,溃散的军心,被强行稳住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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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死士通红着双眼,喘着粗气,再次将程处谦和岳飞包围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脚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决绝。
“杀!”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剩余的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赤红着双眼,再次冲了上来。
他们放弃了所有阵型与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
用人命去堆!
用血肉去磨!
他们就不信,这两个人不会累!
看着这画面,爨洪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许。
没错,就是这样。
你们再能打,终究是血肉之躯。
只要被砍中一刀,只要体力耗尽,就是神仙也得陨落。
然而,他这个念头,只在脑中持续了不到三息。
“来得好!”
程处谦发出一声长啸,体内的霸王之力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
他整个人的气势再度攀升,手中百斤重的霸王枪,舞动起来竟带起了尖锐的呼啸。
这一次,他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死亡龙卷。
长枪不再拘泥于横扫与直刺,而是以一种更加狂野,更加霸道的方式,撕裂着敢于靠近他的一切。
一记“霸王挑”,枪尖自下而上,一个冲在最前的死士连人带甲,被直接挑飞到半空,身体在空中就被恐怖的力道撕成了两截。
一招“回马枪”,枪身如铁棍般向后猛砸,三名企图偷袭的死士头骨应声碎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杀入了人群最密集之处,霸王枪每一次挥舞,都必然带走数条生命。
鲜血、碎肉、断裂的兵器,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绝对的死亡领域。
岳飞依旧稳固。
他的沥泉枪,精准、高效。
每一枪刺出,都必然命中一个敌人的咽喉或心脏。
冲向他的死士,就像是主动将自己的要害,送到了他的枪尖之上。
两个人,一个狂暴,一个冷静如冰。
所谓的“人海战术”,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