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源坊的伙计们手忙脚乱。
一箱箱沉甸甸的银锭，一沓沓厚实的银票，从后院库房里被搬了出来。
长孙冲站在那里，拳头攥得死紧。
每一两银子，都像是从他身上割下的一块肉。
程处谦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翘着二郎腿，端着茶杯，时不时还对账房先生的算盘声点头示意，活像个监工。
尉迟宝琳几个人则围在银箱旁边，一人手里拿着一锭银子，掂来掂去，时不时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哄笑。
五十万两，一文都不能少。
当最后一箱银子被抬上来，刘通颤抖着手将账本递给长孙冲时，后者一把将账本夺过，撕了个粉碎。
“钱，你们拿走。”
长孙冲怨毒的视线死死钉在程处谦身上。
“程处谦，今天这笔账，我长孙冲记下了。”
程处谦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别客气，应该的。”
长孙冲一甩袖子，带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谦哥，牛逼！”尉迟宝琳把手里的银锭往箱子里一扔，冲过来就是一个熊抱。
“嫂子，威武！”他又朝着李丽质竖起了大拇指。
李丽质被他这声“嫂子”叫得脸颊发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程处谦拍了拍他的后背：“行了，别贫了，干活。”
“咱们的讨债之旅，才刚刚开始呢。”
接下来，长安城上演了一出别开生面的“武装讨薪”。
程处谦一行人，身后跟着十几辆装满了银钱的大车，浩浩荡荡地横穿了整个东市。
百骑司的护卫们不远不近地跟着，那肃杀的气场，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第一家，西市胡商开的赌坊，老板远远看到这阵仗，腿都软了，没等程处谦开口，就主动把三万两本金连带赔付的银票，恭恭敬敬地送了出来。
第二家，某个小勋贵开的场子，掌柜的还想说两句场面话，尉迟宝琳直接把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拍在了桌上。
“宝源坊，长孙家的，刚赔了五十万两。你，想试试？”
那掌柜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二话不说，开库房取钱。
一路下来，畅通无阻。
直到走到侯家的“聚宝盆”赌坊。
侯家，自然是那位大将军侯君集的产业。
掌柜的是个瘦猴样的中年人，见了程处谦一行人，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
“哎哟，几位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我们侯家不比长孙家财大气粗，您这笔钱数额不小，账房正在盘点，还请几位公子稍后片刻。”
他嘴上客气，脚下却一步不让，意思很明确，就是拖。
尉迟宝琳的暴脾气又上来了：“拖你娘呢！信不信老子也把你这给砸了？”
“别。”程处谦拦住了他，笑呵呵地对那瘦猴掌柜说。
“没事，我们等得起。”
他转头对李丽质说：“丽质，累了吧？来，坐。”
说完，他直接让人从车上搬了张太师椅下来，摆在了赌坊正门口，还贴心地备上了茶水点心。
李丽质抿着嘴，忍着笑，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
程处谦也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两人就这么在赌坊门口，喝起了下午茶。
尉迟宝琳几个人有样学样，把赌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下，聚宝盆的生意是别想做了。
进出的赌客看着这阵仗，谁还敢往里走。
那瘦猴掌柜的脸，一会青一会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本想拖延一下，给自家主子传个信，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跟他耗上了。
不到半个时辰，那掌柜的就顶不住了，哭丧着脸，把十万两银票乖乖奉上。
……
卢国公府。
程处谦的院子里，银箱和银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尉迟宝琳、房遗爱、杜荷三个人，扑在钱堆里哈哈大笑。
“发了，发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谦哥，以后我跟你混了！”
程处谦清点完账目，脸上也挂着笑意。
除去所有本金，这次净赚了七十八万两。
一笔足以让大唐九成九的官员眼红到死的巨款。
“行了，都起来，分钱了。”
程处谦拍了拍手。
三个人立刻正襟危坐，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次能赢，全靠谦哥你运筹帷幄。”房遗爱先开口，“大头肯定是你的。”
“对对对，还有嫂子，要不是嫂子镇场子，长孙冲那孙子肯定不会那么痛快给钱！”尉迟宝琳补充道。
程处谦笑了笑，拿起算盘拨了几下。
“亲兄弟，明算账。”
“这次的本金，大部分是我出的，所以我拿四十万两，没人有意见吧？”
三人齐齐摇头。
“剩下的三十八万两，你们三个，一人十万两。”
“啊？”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能分个万八千的就顶天了，没想到程处谦一开口就是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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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哥，这……这太多了！”杜荷结结巴巴地说。
“多什么多，拿着。”程处谦把三沓十万两的银票分别丢给他们，“咱们是兄弟，有钱一起赚。以后跟着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三人捧着银票，激动得手都在抖。
“谢谢谦哥！”
“剩下八万两。”程处谦看向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李丽质，“丽质，这笔钱是你的。”
“我？”李丽质连连摆手，“我没出钱，也没出力，怎么能要你的钱。”
“谁说你没出力？”程处谦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一声‘本宫’，最少值十万两。要不是你，我们现在还在跟长孙冲扯皮呢。”
“就是就是！嫂子，你必须收下！”尉迟宝琳几人也跟着起哄。
李丽质被他们说得面红耳赤，还是摇头。
“这钱我不能要。”
她顿了顿，抬起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不过，我可以先帮你管着。以后，你的钱，都归我管。”
尉迟宝琳几人对着程处谦一顿挤眉弄眼。
“喔！！！”
“谦哥，嫂子这是要你上交财政大权啊！”
“快答应啊！”
程处谦心头一暖。
他走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都归你管。”
“走，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
“我娘。”
李丽质的脸刷的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