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之上，李世民缓缓站起身。
他俯瞰着台下的程处谦，这位未来的女婿，心中百感交集。
从一开始的极度不看好，到后来的屡屡震惊，再到现在的完全认可。
这个年轻人，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程处谦，上前听封。”
帝王的声音，威严而又清晰。
程处谦走下擂台，来到御前，躬身行礼。
“臣，在。”
李世民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有长女长乐，封号丽质，性情温婉，淑慎有仪。今已及笄，当择良婿。”
“卢国公四子程处谦，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文武双魁，冠绝同辈，实乃国之栋梁，朕之佳婿。”
“朕今日，当着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之面，下旨。”
“将长乐公主李丽质，许配于程处谦为妻。择良辰吉日，完婚！”
“钦此！”
圣旨一下，满场皆惊。
随即，便是更加热烈的议论和道贺之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皇帝金口玉言，将此事彻底敲定之时，那份冲击力依旧无与伦比。
观礼台的另一侧，珠帘之后。
李丽质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听到了。
父皇亲口将她许配给了他。
她不是在做梦。
她偷偷掀起珠帘一角，望向那个站在御前的身影，满心欢喜。
程处谦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
“臣，程处谦，谢陛下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
李世民龙颜大悦。
“今日大比，所有参赛者，皆有赏赐。其中优异者，另有重赏！”
“传朕旨意，大摆筵席，君臣同乐！”
帝后率先离场。
他们一走，观礼台上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恭喜卢国公，贺喜卢国公啊！”
“生子当如程处谦，老程，你可真是好福气！”
房玄龄，杜如晦，李靖……一个个朝中重臣，全都围了上来，将程咬金围在中央，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程咬金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都快合不拢了，他挨个拍着同僚的肩膀，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同喜，同喜！都是犬子侥幸，侥幸而已！”
程家，今日算是彻底扬眉吐气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角落里的长孙无忌。
他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程咬金，再想想自己那个被打成猪头，还在医帐里躺着的儿子，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他一言不发，猛地一甩袖子，带着长孙家的人，愤然离场。
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另一边，那些之前还和长孙冲沆瀣一气的世家子弟，此刻也换上了一副嘴脸。
他们争先恐后地挤到程处谦面前。
“处谦兄，恭喜恭喜啊！”
“之前在台上多有得罪，还望处谦兄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等计较。”
“日后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处谦兄尽管开口！”
一张张谄媚的笑脸，与之前在台上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程处谦从容应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疏远，也不亲近，滴水不漏地应付着每一个人。
不远处，程家三兄弟看着被人群包围的四弟，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咱家老四，出息了。”程处亮感慨道。
程处弼嘿嘿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
程咬金好不容易从同僚的包围中脱身，走到儿子们身边，大手一挥。
“都别杵着了！”
“回家！”
“今天，咱家开庆功宴！”
一家人，在一众羡慕、嫉妒、敬畏的复杂情绪交织中，昂首挺胸，离开了演武场。
……
夜色渐浓，皇城之内，灯火通明。
御书房。
李世民换下了一身龙袍，穿着常服，正与长孙皇后对坐品茗。
白日里的喧嚣与沸腾，此刻都沉淀为殿内的静谧。
“陛下今日，可是捡到宝了。”长孙皇后放下茶盏，声音温润。
“观音婢说笑了。”李世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朕这哪里是捡到宝，分明是给自家那漏风的小棉袄，找了个能补窟窿的。”
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满意。
长孙皇后莞尔，正要再说些什么。
殿外，一名内侍通报道：“陛下，娘娘，长乐公主求见。”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
“让她进来吧。”李世民发话。
很快，李丽质一身宫装，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
只是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甜笑的俏脸上，此刻却没什么表情。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她规规矩矩地行礼。
“丽质，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长孙皇后柔声问道。
李丽质站直了身子，没有回答母后的问题，反而将头转向李世民。
“父皇。”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执拗。
“儿臣有一事不明，想请父皇解惑。”
李世民呷了口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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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日之前，父皇是否一直认为，程处谦就是外界传闻那般，是个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的纨绔子弟？”
李世民端着茶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这丫头，是来兴师问罪的。
“是。”李世民没有回避，坦然承认。
“那父皇又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传闻？”李丽质追问，“是听朝中大臣所言，还是听长安百姓所议？”
“有何区别吗？”李世民反问。
“当然有！”李丽质的声调高了一些，“父皇是天子，是大唐的皇帝！您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您只凭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就给程处谦定了性，甚至因此百般阻挠儿臣的婚事，这对程处谦，公平吗？”
她越说，情绪越是有些起伏。
“父皇可知，他为了今日大比，付出了多少？他文试之时，技惊四座，武试之时，力压群雄。可在此之前，他得到的是什么？是所有人的误解与偏见，这其中，也包括他的君王，他未来的岳丈！”
一口气说完，李丽质的眼圈都有些泛红。
她不是在为自己委屈，是在为程处谦鸣不平。
那个男人，明明那么优秀，却要背负那样的恶名。
“放肆。”李世民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李丽质，你就是这么跟朕说话的？”帝王的威严，散发开来。
长孙皇后连忙起身，拉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她转向李世民，柔声道：“陛下，莫要动怒。丽质也是心疼自己的夫婿，一时情急，并无冒犯之意。”
说完，她又对李丽质使了个眼色。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也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语气软了下来。
“父皇，儿臣不是有意顶撞您。儿臣只是……只是觉得，他不该被如此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