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长孙冲被拖下擂台，这场闹剧总算告一段落。
擂台之上，程处谦转过身。
他的动作，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因为台上，还站着最后一个带头挑事的人。
侯塞雷。
此刻的侯塞雷，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长孙冲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你……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侯塞雷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个世家子弟喊道。
“一起上啊！我们还有人！”
然而，他身边那几个人，齐刷刷地后退了好几步，与他划清了界限。
开什么玩笑？
连长孙冲都被打成那副鬼样子，他们上去，不是纯纯的白挨打吗。
孤立无援。
侯塞雷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程处谦，那张平淡的脸上，在他看来却比恶鬼还要可怖。
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我认……”
他刚想大喊认输。
程处谦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歪了歪头。
“早上你是不是也放狠话来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侯塞雷准备脱口而出的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起来了，早上程处谦说过，要把他留到最后，好好炮制。
一股黄色的暖流，顺着他的裤管，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骚臭的气味，在擂台上弥漫开来。
侯塞雷，当着全长安城权贵的面，吓尿了。
“啊——！”
他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朝着擂台边缘冲去。
“我认输！别杀我！我认输了！”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会武功，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狼狈到了极点。
程处谦甚至都懒得追。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侯塞雷屁滚尿流地爬下擂台。
观礼台上，翼国公侯君集脸色难看，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没脸待下去了。
他侯君集的儿子，竟然在万众瞩目之下，被活生生吓尿了裤子。
随着侯塞雷的出局，擂台上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几个世家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苦着脸，主动跳下了擂台。
没法打了，这还打个锤子。
原本拥挤的擂台，此刻只剩下六个人。
程处谦，和被他赶到角落里“看戏”的秦怀道五人。
尉迟宝琳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就……结束了？
他看向程处谦，那表情，跟看神仙没什么两样。
“处谦，你……你还是人吗？”
秦怀道几人也是围了上来，一个个都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敬畏与崇拜的表情看着程处谦。
程处谦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他们笑了笑。
“好了，别发呆了。”
“武试还没结束，把那几个漏网之鱼，清理一下吧。”
他的下巴朝着擂台另一头努了努。
那里，还有十几个之前没有参与围攻，一直作壁上观的考生，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秦怀道几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
“早就手痒了。”
尉迟宝琳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脆响。
“这帮孙子，刚才看戏看得挺爽啊。”
房遗爱和杜构也跟着活动手脚，他们是文官之子，可不代表他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李德謇拔出了腰间的横刀，刀尖斜指地面。
五人瞬间散开，朝着擂台另一侧那十几个瑟瑟发抖的考生包抄过去。
战斗，再次打响。
尉迟宝琳横冲直撞，他甚至不用什么招式，就是最简单的冲撞和挥拳，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被他撞上的人，直接飞出场外。
秦怀道则飘逸得多，他手中折扇开合，时而点穴，时而格挡，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人软倒在地，失去战力。
房遗爱和杜构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人主攻，一人策应，拳脚之间尽显章法，一看就是名家指点过的。
最令人意外的是李德謇。
他手中的横刀，快如闪电，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拍在对手的手腕或脚踝上，力道恰到好处，既能让对方兵器脱手，又不会造成重伤。
这哪里是什么纨绔子弟？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观礼台上的文武百官，下巴掉了一地。
“我没看错吧？那是尉迟恭家的黑炭头？他不是只会打架斗殴吗，怎么招式这么有章法？”
“秦琼家的怀道，那身法，颇有乃父之风啊！”
“最离谱的是房相和杜相家的那两个小子，他们不是读书人吗？怎么比军中校尉还能打！”
“李靖家的德謇，那刀法，啧啧，尽得卫国公真传。”
之前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程处谦和长孙冲身上，完全忽略了这几个一直“看戏”的家伙。
现在他们一出手，所有人才惊觉。
这帮长安城最有名的纨绔子弟，竟然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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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擂台之上，除了程处谦和秦怀道五人，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离谱的一幕，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秦怀道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对着程处谦潇洒一笑。
“处谦，场子清干净了。”
尉迟宝琳扛着一个刚被他打晕的倒霉蛋，随手扔下擂台，瓮声瓮气地说道。
“收工！”
说完，五个人相互看了看，默契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
他们五个，齐刷刷地转身，走到了擂台边缘。
一个接一个，主动跳了下去。
干脆利落。
仿佛这武试的魁首，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探囊取物，毫无挑战性，甚至懒得去争。
这操作，秀得众人头皮发麻。
赢了。
然后就这么走了？
连名次都不要了？
观礼台上，尉迟恭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脸上满是骄傲。
自家的崽，就是这么洒脱！
李世民也是哭笑不得，他指着台下那几个勾肩搭背，准备去领赏的家伙，摇了摇头。
“这群混小子。”
随着秦怀道等人的离场，诺大的擂台上，只剩下程处谦一人，独立中央。
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一名内侍监快步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唱喏。
“本场武试，结束！”
“最终胜者——程处谦！”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
“程家四郎，文武双全！”
“当世奇才，名不虚传！”
程处谦站在台上，接受着所有人的欢呼与赞美，表情却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