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的钟声敲响。
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从皇城传出，火速贴满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皇家选婿！
三日后城外皇家猎场，举办文武大比。
胜者可迎娶大唐最受宠的长乐公主李丽质！
包揽文武双魁者，陛下亲自赐婚主婚！
这消息一出。
整个长安城直接炸开了锅。
那可是长乐公主啊！
娶了她，就等于抱上了皇帝的大腿，少奋斗五十年都不止。
各大世家的府邸里，鸡飞狗跳。
那些平日里自诩风流的才子们，把压箱底的四书五经全翻了出来，挑灯夜战。
练武的公子哥们连校场的沙袋都给锤烂了。
就算是那些整日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也被自家老爹拿着棍子逼着临阵磨枪。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全在议论这事儿。
“听说了没？赵国公家的长孙冲大公子，昨晚连作了三首边塞诗，首首绝句！”
“杜相家的杜荷公子也是不遑多让啊，据说他的一手连珠箭已经练到了百步穿杨的地步。”
“我看这次的驸马爷，肯定在这两位中间出。”
民间舆论闹得沸沸扬扬。
各大赌坊的掌柜们哪能放过这种发大财的机会。
纷纷开盘设局。
长孙冲、杜荷、房遗爱这些顶尖才子和将门虎子，成了万众追捧的夺冠热门。
赔率低得可怜。
就在全城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天之骄子身上时。
一条更劲爆的消息，从宫里传了出来。
卢国公府的四公子程处谦，当着陛下的面放话。
说整个长安城的世家子弟都是土鸡瓦狗。
他要碾压所有人，包揽文武双榜魁首。
这话一传开，整个长安城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嘲笑声。
“程家老四？那个天天提着笼子在平康坊斗鸡的程老四？”
“他是不是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
“笑死老子了，他要是能拿双魁，老子倒立吃翔！”
全城群嘲。
没人把程处谦的话当回事。
那些被骂作“土鸡瓦狗”的世家公子哥们，肺都快气炸了。
长孙冲当场摔碎了一个上好的定窑茶盏。
杜荷也放出狠话，要在擂台上把程处谦的腿打折。
赌坊的盘口也跟着变了。
程处谦的名字被单独列了出来。
赔率直接拉到了夸张的一赔一百。
就这，一上午过去了，硬是连一个铜板的押注都没有。
连街边要饭的叫花子，讨到了钱都去押长孙冲，坚决不沾程处谦的边。
烂泥扶不上墙的刻板印象，早就深入人心了。
外面闹翻了天。
卢国公府里倒是出奇的安静。
后院书房。
程咬金光着膀子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拿着把蒲扇用力扇着。
程处谦端端正正地站在书案前。
“老四，外面现在把你传得跟个跳梁小丑一样，你这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程咬金粗着嗓子问。
他昨天在饭桌上即便力挺了儿子。
但一觉睡醒，这心里还是直打鼓。
自家儿子有几斤几两，他这个当老子的心里能没数吗。
这要是输了，真被赶出长安城，那程家可就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程处谦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爹，您觉得儿子这些年，过得浑不浑？”
程咬金一愣。
没料到儿子会问这个。
“浑，简直浑到家了！”
程咬金没好气地冷哼。
程处谦叹了口气。
“是啊，儿子名声烂透了。”
“可儿子这名声，连累了咱们整个卢国公府。”
“大哥去议亲，人家一听是程家，背地里直摇头，说程家有个不着调的老四，家风不严。”
“二哥在军中，也常被人拿我的事儿开玩笑。”
“这些，儿子心里都清楚。”
程咬金停下了手里的蒲扇。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稳重的儿子。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程处谦站起身，走到窗边。
“爹，儿子以前觉得，当个纨绔挺好，不用操心，天塌下来有您和哥哥们顶着。”
“可昨天在御书房，陛下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废物。”
“他骂的不仅是我，也是在打咱们程家的脸。”
“我程处谦可以不要脸。”
“但我不能让您，让娘，让哥哥嫂嫂们，因为我被人戳脊梁骨！”
这番话掷地有声。
程咬金听得鼻头发酸。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程处谦小时候的模样。
那时候的老四，三岁识字，五岁能诵诗，连教书先生都夸他是神通。
后来不晓得怎么的，就越来越顽劣，成了现在这副混世魔王的德性。
难道这小子，这些年一直都在藏拙？
“行了！”
程咬金猛地一拍桌子。
“有你这句话，老子就信你一回！”
“放手去干，天大的窟窿，老子给你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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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谦咧嘴笑了。
这老头子，还是这么护短。
“爹您就擎好吧，三日后，儿子给您拿个双魁回来下酒。”
父子俩相视大笑。
心里的疙瘩彻底解开了。
日头偏西。
晚霞把长安城染成了一片橘红。
程处谦哼着小曲儿，准备回自己的别院去弄点好吃的。
刚走到前院。
门房老李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四少爷，外面有人找！”
老李头跑得气喘吁吁。
“是谁啊，”
程处谦有些纳闷。
这节骨眼上，谁会跑来找他这个全城的笑柄。
“来人没报姓名，只说是一笔大买卖要跟少爷谈。”
老李头压低了声音。
“而且看那排场，非富即贵，连拉车的马都是上等的西域汗血马。”
程处谦摸了摸下巴。
大买卖？
西域汗血马？
有点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
“走，去看看。”
卢国公府的朱漆大门外。
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拉车的两匹马神骏非凡。
车厢四周垂着厚厚的防风帘子，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几个护卫打扮的壮汉宛如铁塔一般杵在马车周围。
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程处谦刚跨出门槛。
马车的帘子就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挑开了。
探出来的是一张满是焦急的脸。
来人正是翼国公秦琼的长子秦怀道。
还没等程处谦开口打招呼。
马车后头呼啦啦涌出来一大帮人。
尉迟宝琳粗着嗓门嗷嗷直叫唤。
房遗爱手里还攥着个没啃完的胡饼。
这帮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把卢国公府的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
全城都在传程家老四要包揽文武双魁的狂言。
他们这群平日里一起斗鸡遛狗的狐朋狗友哪能坐得住。
一个个急赤白脸地跑来探听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