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没事吧?”
看见儿子出来了,程咬金的大黑脸立刻就凑了过来。
“陛下没把你怎么样吧?”
“父亲,我没事。”
程处谦笑了笑,拍了拍老爹的手臂。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回家!”
程咬金连连点头,拉着儿子就像逃离这是非之地。
父子俩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程处谦,你等一下!”
程处谦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的宫道上,一个身穿华美宫装的少女,正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朝这边跑来。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焦急万分的宫女和太监。
“公主,您慢点!”
“公主,陛下有旨,您不能……”
李丽质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呼喊,径直跑到程处谦面前,仰着那张俏丽的小脸。
“你……你没事吧?我父皇……他没有为难你吧?”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程处谦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石化的老爹程咬金。
完了。
这下,是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程处谦苦笑一声。
“托公主殿下的福,草民还活着。”
李丽质被他这句阴阳怪气的话逗得扑哧一笑,先前那点担忧也散了不少。
她歪着头,学着他昨日的腔调。
“你不是说你不是什么好人吗?难不成还会怕我父皇?”
这话一出,程处谦还没什么反应,旁边的程咬金先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好人?
这混账小子昨天到底跟这位贵人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
老程那探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李丽质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扯了扯程处谦的袖子。
“你,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也不管程处谦同不同意,拉着他就往旁边一处僻静的廊柱后走去。
廊柱后。
淡淡的少女馨香传来,让程处谦有些不自在。
“公主殿下,这光天化日,宫禁森严,拉拉扯扯的,于理不合啊。”
他随口开着玩笑,想缓和一下这有些暧昧的气氛。
“早知道您是公主,我昨天就该抓住机会,赖上您求个驸马当当了。”
他本以为这句玩笑话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谁知,李丽质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认真。
“那……那你现在想娶我吗?”
程处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啥玩意儿?
公主不都应该是矜持、高傲、等着别人来追的吗?
怎么还有上赶着倒贴的?
看着他一脸错愕的模样,李丽质的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问你,你想不想娶我为妻?”
程处谦这次听清了,也确定自己没有幻听。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自幼生长在深宫,如同被圈养的金丝雀,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些从宫外偷偷传进来的市井杂书,构成了她对爱情的全部认知。
话本里的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许,就是天经地义的流程。
再加上昨日那番经历……
被一个陌生男子从冰冷的河水里救起,在温暖的火堆旁醒来,吃着从未吃过的美味食物,听着他讲述那些新奇的道理。
甚至,还在昏迷中被他……换了贴身的衣物。
这一切,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而言,冲击力太大了。
在她单纯的世界里,程处谦已经成了话本里那个独一无二的男主角。
是她的真命天子。
程处谦认真地思索起来。
娶公主?
当驸马?
对任何一个大唐臣子来说,这都是一步登天的捷径,是光宗耀祖的荣耀。
但他不想。
一旦成了驸马,就意味着他将彻底与皇室绑定,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颜面。
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在城南别院里种种田,去西市斗斗鸡,过自己的逍遥日子了。
他会被卷入朝堂的漩涡,成为各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公主殿下。”
程处谦收起了玩笑的神态,郑重地躬身一礼。
“承蒙殿下错爱,但草民懒散惯了,志不在朝堂,只想安安稳稳过些闲散日子。”
“驸马之位,草民……高攀不起。”
他的拒绝,清晰而直接。
李丽质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
她那双明亮的杏眼,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水雾,迅速变得模糊。
下一秒,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
“呜……”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丢!
怎么还哭了?
程处谦一下就慌了手脚。
“哎,殿下您别哭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我配不上您……”
“我对您其实……其实印象很好的……”
他语无伦次地想要安慰,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对方猛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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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对我有好感?!”
李丽质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有……有一点。”程处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有点懵。
“有一点就够了!”
李丽质的语气,忽然变得强硬起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那股子属于公主的骄傲和蛮横,第一次展现在程处谦面前。
“我不管!”
“昨天在别院,你……你都看光了我的身子,还对我做了……做了那样的事!”
“你必须对我负责!”
程处谦一个头两个大。
天地良心,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我告诉你,程处谦!”
李丽质见他一脸为难,干脆破罐子破摔,用一种威胁的口吻说道。
“今天你必须答应娶我!”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回御书房,告诉我父皇母后,说你轻薄我!”
“到时候,不光是你,你们整个程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程处谦彻底没招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白兔。
这分明就是一只读多了霸道总裁话本,认死理,还懂得利用自身优势拿捏别人的小狐狸啊!
他自认两世为人,玩转人心,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手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这叫什么?
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看着少女那副决绝的神态。
程处谦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快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