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的角落里，水清璃面前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像水滴落在石面上。夜诗沫从后山回来后，就一直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奶茶，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罗丽和金璃瞳还没有回来，齐娜和封银沙也先离开了。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角落里那几个始终没有抬过头的高中生。
水清璃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奶茶店里听得很清楚：“如果时间公主知道了时间魔法在舒言的手中，还有时间公主的娃娃在人类世界，她会怎么做呢？”
夜诗沫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奶茶。珍珠沉在杯底，黑黑的一层，像海底的石子。她想了想，说：“时间公主不会伤害舒言。她不是那种人。但她会想把苏澜要回去——苏澜是她的娃娃，是她用时间碎片做成的。苏澜在人类世界，就像她的一个孩子走丢了。”
水清璃的手指停了一下。“舒言会愿意交出时间魔法吗？时间魔法不是他的，是茉莉的。茉莉的魔法来自仙境，来自时间的长河。严格来说，那本来就是时间公主的东西。”
夜诗沫抬起头，看着水清璃的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冷静的、像湖水一样清澈的分析。夜诗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是在担心舒言，还是在担心时间公主？”
水清璃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微微移开了一些。
夜诗沫放下奶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叶罗丽战士，其他的人应该还不知道蓝孔雀体内有镜子魔法吧。”
水清璃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陈思思知道。蓝孔雀是她的仙子。但其他叶罗丽战士——舒言、建鹏、茹姝茶——他们不知道蓝孔雀可以复制魔法。曼多拉知道，黑衣人知道，高泰云和莫薇可能也知道。但叶罗丽战士们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手里握着一张多大的底牌。”
夜诗沫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表情变得若有所思。“镜子魔法可以复制任何魔法。时间魔法、植物魔法、冰魔法、雨魔法——蓝孔雀全都能复制。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把所有叶罗丽战士的魔法集于一身。”
水清璃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但她做不到。复制魔法需要巨大的仙力消耗。她可以复制，但她不能同时使用。而且，复制来的魔法是临时的，像借来的书，迟早要还回去。”
夜诗沫看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流渐渐稀疏，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所以，时间公主如果来了，她面对的不是一个舒言，而是一群拥有不同魔法的人。舒言的时间魔法，蓝孔雀的镜子魔法，还有茹姝茶的雨魔法，建鹏的植物魔法，陈思思的冰魔法。”她停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时间公主再强大，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人。”
水清璃看着她。“你是在帮叶罗丽战士？”
夜诗沫摇头。“我谁也不帮。我只是在分析局面。时间公主不会与叶罗丽战士为敌，她只会想要回她的娃娃。苏澜在李碧婷手里，李碧婷是无辜的。时间公主不会伤害一个人类女孩。”
水清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变了很多。”
夜诗沫看着他，笑容收了起来，变成一种更平静的、像湖水一样没有波澜的表情。“不是我变了。是我终于不用再装傻了。”
奶茶店的风铃又响了一声。罗丽推门进来，金璃瞳跟在她身后。罗丽的脸被夕阳晒得微微泛红，粉色的辫子在肩上轻轻晃动。她走到夜诗沫旁边坐下，拿起夜诗沫的奶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太甜了。”
金璃瞳站在桌边，没有坐下。他的墨镜取下来了，金色的眼睛在奶茶店的暖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他看着水清璃，水清璃也看着他，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罗丽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夜诗沫。“沫沫，我感觉到苏澜的气息了。就在这附近。很近。”
夜诗沫的表情微微一变。“苏澜？时间公主的娃娃？”
罗丽点头。“她的气息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冷的，灰蓝色的，像死水。现在——有一点点金色，很淡，但确实有。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
夜诗沫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夕阳染红的街道。她看不到苏澜，但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极微弱的、不属于人类世界的波动。那波动很轻很轻，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随时可能断裂，但它确实存在。
“时间公主在找她。”夜诗沫轻声说，“也许已经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