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叶罗丽精灵梦! / 第 158 章

第52章 .回溯与追问

放学铃响的时候,舒言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他坐在座位上,右手手腕上的银色刻度纹路在皮肤下微微发烫,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鸟在扑打翅膀。陈思思站在他旁边,建鹏靠在门框上,两个人都没有催他。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莫薇已经被高泰云接走了——高泰云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陈思思多看了他一眼,那张像高泰明的脸依然让她心里发紧,但她什么都没说。

舒言站起来,走出教室。陈思思和建鹏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穿过走廊,走到楼梯口。这里和昨天一模一样——台阶、扶手、墙面上那块暗褐色的血迹。舒言站在楼梯最上面一级,低头看着下面。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手腕上的银色刻度纹路开始发光,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一条银色的蛇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叶罗丽魔法,时间回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水滴落入深潭。

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手腕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向四周蔓延。光芒所到之处,时间开始倒流。舒言看到空气中浮现出画面——不是完整的、彩色的画面,而是一层半透明的、像旧电影一样的影像。他看到自己站在这里,看到陈思思和建鹏站在他身后,看到莫薇和茹姝茶出现在楼梯口。画面在倒退,莫薇从台阶下面倒着走上来,茹姝茶从台阶上面倒着退回去。舒言集中精神,让画面慢下来,一帧一帧地播放。

莫薇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本书,靠在栏杆上。茹姝茶从走廊走过来,手里攥着水杯。莫薇笑着说了什么,茹姝茶冷冷地回答。然后——舒言屏住了呼吸——莫薇向后倒退了一步。不是被推的。是自己退的。她的脚后跟踩到了楼梯的边缘,身体向后仰去,书从手里飞了出去。茹姝茶的手始终没有碰到她。画面在这里定格,舒言看到了莫薇在坠落前一瞬间的表情——那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一种准备好的、精确到秒的平静。

银色的光芒散去,画面消失了。楼梯口恢复了安静,只有墙面上那块暗褐色的血迹还在。

舒言放下右手,手腕上的银色纹路慢慢黯淡下去。他转过身,看着陈思思和建鹏。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但眼神很坚定。“不是茹姝茶推的。莫薇是自己退了一步,自己摔下去的。”

建鹏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陈思思的眉头皱得很紧,她想起自己之前对茹姝茶说的话——“你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我们错怪她了。”陈思思的声音沙哑。

三个人沉默地站在楼梯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后山的大树下,王菡和王萳坐在草地上,膝盖上放着金色的纸袋。金莲从纸袋里探出头来,呼吸着新鲜空气,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王萳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在指尖转着玩。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耳朵都在听同一个方向——山脚下的奶茶店。她们知道夜诗沫在里面,但她们没有进去。说好了放学后在后山等,那就等。

等了没多久,夜诗沫来了。她一个人来的,水清璃没有跟来。她穿着白色薄毛衣和浅蓝色牛仔裤,白色的帆布鞋踩在草地上,鞋底沾了几片草叶。她走到大树下,在王菡和王萳对面坐下来,三个人围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王萳第一个开口了。她把狗尾巴草扔掉,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树叶缝隙里的天空。“二姐,辛灵仙子他又做了一个假仙子。”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你听听看这像话吗”的不满。

王菡接上了妹妹的话,声音比她更冷:“上一次已经伤害了齐娜妹妹和菲灵妹妹,为什么还要再伤害一个人呢?”

夜诗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想起齐娜,想起刚才在奶茶店里齐娜红着眼眶说“你回来了”的样子。齐娜和菲灵被假仙子伤害过——上一世的事,夜诗沫没有亲眼看到,但她知道。菲灵是齐娜的娃娃,但菲灵不是真正的仙子,她是一个人造的、被用来封印女王力量的容器。齐娜知道真相后依然选择了菲灵,但那份伤害是真实的、刻在骨头里的。

“那个假娃娃叫什么名字?”夜诗沫问。

王菡说:“她叫苏澜。”

夜诗沫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钥匙终于插进了锁孔的表情。她低下头,看着草地上的一只蚂蚁从一片落叶上爬过去,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王菡和王萳。

“这不是时间公主丢失的娃娃吗?”

王菡和王萳同时愣了一下。王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王萳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金莲从纸袋里飞出来,落在王菡肩头,歪着头看着夜诗沫,淡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时间公主?”王菡重复了一遍,“仙境里有这个公主吗?”

夜诗沫点了点头。“有。但她不在仙境。她在时间的长河里,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她的娃娃叫苏澜,是用时间碎片做成的。不是假的,是‘未完成的’。苏澜没有魔法,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因为时间公主还没来得及给她这些,就被困在了时间裂缝里。”

王萳把张开的嘴巴合上了,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严肃。“所以,苏澜不是辛灵做的?”

夜诗沫摇头。“辛灵不知道苏澜是谁的。她以为苏澜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主人的娃娃,所以把它放在了店里。苏澜被李碧婷选中了。”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远处山脚下的城市轮廓,“这不是巧合。时间公主在找一个能帮她完成苏澜的人。也许李碧婷就是那个人。”

王菡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那辛灵不算做错。她只是不知道。”

王萳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但她的耳朵还是朝着夜诗沫的方向竖着。

夜诗沫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我去找辛灵。你们呢?”

王菡也站起来,把金莲放回纸袋里。“我们跟你一起去。有些话,我也想问问辛灵。”

三个人并肩走下山坡。夕阳在她们身后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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