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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狂刀 / 第 18 章

第409章 与妖皇的约定

“嗯?怎么是这小子?”

玄天背着双手,神识扩散方圆百里,待查探清楚对方身份后眉头微皱,“他来干什么?”

沈浪不敢托大,在距离妖族大营三里之外落地,提气高呼:“妖皇大人,好久不见,可否见面一叙?”

玄天闻言,稍作考虑后回答:“你若真有胆,自无不可!”

“多谢!”

沈浪一抱拳,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

午后的阳光刺眼。

齐膝的茅草随风轻轻摇曳。个头低矮的小草和无数不知名的野花,在地面上空隙之处原本正安静享受着阳光,却不料被一双大脚碾过,或无力伏地,或支离破碎。

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蜻蜓在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忙碌,偶尔有金龟子振翅呼啸而过,坚硬的甲壳反射着青金般的光芒。

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腥臊味夹杂着泥土,花香,以及青草的气息,被微风裹挟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惬意的同时,也隐隐感觉到一股极度的危险。

地面很软,脚步很稳,沈浪挥手赶走围着在身边嗡嗡作响的蜜蜂,眯了眯双眼,进入戒备状态。

希望妖皇是个讲道理的妖,否则,自己只有掉头就跑。

前两里地,非常安静,无数妖族都想看看,为何会有如此胆大的人类,敢只身独闯妖族大营。

接近一里之遥,距离最近的妖族忽然沸腾,双眼通红,嘶吼咆哮,毫不掩饰杀意。

苍炎与鹏天两位妖王陨落,让所有妖族至今耿耿于怀,此刻凶手竟然敢现身,有种说不出的猖狂!

这谁能忍?

按捺不住的妖族成群飞奔而出,挥舞利爪,露出尖牙全速冲向目标,地面被震得颤抖,泥草四溅。

沈浪没减速,浑身灵气鼓荡,双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妖皇,我此来是有要事相商,非要流血么?”

白颜面部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无法忘记洛墨那日的惨状,半死不活,痴痴傻傻,后半生算是彻底废了,全是拜眼前这个人类所赐!

玄风先是意外,接着手指前方状若疯癫:“天堂有路,地狱无门……没想到你居然敢前来找死,还真是让我意外!”

“你跟玄夜一番算计策划,可到头来他那些追随者死的死,伤的伤没了踪影,这就是你们的和平大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徒劳挣扎,可笑至极!”

“去死吧!——”

冲过来的妖族越来越近……

沈浪屈膝,双脚猛一蹬地,身体瞬间如离弦之箭前冲!

自从修得脏腑元神,他发觉体内灵气外放,能够在周身形成一层防御,到底好不好用,今日一试便知。

刀可以拔,但要讲究时机。

如果妖皇不顾大局,青红不分,那就没必要客气,杀一通转身就跑。如果对方讲道理,则没必要用杀戮打破彼此最后的底线。

眼看双方就要接触,妖皇出现在营地前沿,他皱了皱眉,大声喊道:“住手!——”

群妖得令,不敢违背,堪堪止住身形,双眼怒瞪前方!

“还好,有讲道理的机会。”

沈浪急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被身体推动的气劲无法立即停止,继续向前呼啸,离得最近的几个妖族被撞翻在地。

“嗯?”

妖皇有些震惊,距离上次在玄离顶相见,时间没过去多久,可对方身上散发的那股气势,已非往日可比。

体表的那层淡淡光晕,可是真气外放形成的防御?这小子,进步堪称神速……

沈浪收起浑身气势,抱了抱拳,“妖皇!”

玄天轻轻点了一下头,“果真有胆,你随我来。”

“父皇!”

玄风大急,妖族死敌就在眼前却无法除之而后快,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邪火。

玄天转身,语气平淡却充满不可置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敢靠近的,杀无赦!”

群妖不甘地让开了一条通道,沈浪在无数通红的双眼紧盯之下,跟随妖皇往大营深处走去。扑面而来的强盛杀意凝聚,居然刺得皮肤表面隐隐作痛。

待妖皇与沈浪的背影消失,白颜与一众好战派将领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大皇子,这是为何?那人类可是杀害两位妖王的真凶!”

“对!妖皇大人为什么不直接拿下他?”

“有什么事这么神秘,非要与那人类单独谈,就连您也被排除在外?”

……

周围不断地质问声,让玄风的脑袋嗡嗡作响,一股夹杂着愤怒,疑惑与嫉妒的复杂情绪在他心头弥漫开来。

“为何?”

“父皇面对杀害两位妖王的真凶,为何会表现得如此平淡?难道就因为他是玄夜的挚交?”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辛苦付出的一切又算什么?两个儿子,一个带领大军胜利在望,一个落荒逃窜无踪,明眼的轻易就能判断强弱,可在父皇眼中,究竟孰轻孰重?”

“面对大好局势犹豫不前,面对敌人不假以颜色,这就是妖族的最高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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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他背后忽然冒出一层冷汗,“为何会对父皇产生质疑?是自己的格局小了,还是父皇做出的一切决定,阻碍了妖族向前的脚步?”

玄风双拳紧握,危险的眼神中带着一股无奈:“怨不得别人,还是自身太弱了,根本就无法掌控局势,只能俯首听命!”

“若有机会……”

他不敢再往下想,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禁忌般,身体轻轻颤抖,脸色变得苍白。

“休要聒噪!”

玄风忽然抬眼,狠狠瞪着一众手下,“父皇既然如此,必定有他的打算,你们随意置喙,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散了!——”

一众将领闻言,顿时蔫了,彼此相视一眼,耸了耸肩无奈各自离去。

白颜欲言又止,他感觉到了一股危险。

因为就在刚才,大皇子双眼中闪过一股从未有过,但令心头颤栗的光芒。

……

大帐中,妖皇坐上首,示意对方随意。

沈浪也不客气,当即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一抱拳:“妖皇……”

玄天抬手,打断了对方,眯眼问道:“你怎么敢的?”

沈浪看向对方,语气不急不缓,“妖族与人类相争,两位妖王与我,各为其义。技不如人身死道消,本就是一种宿命,我有何不敢?”

“是这个道理。”

玄天点了下头,随即话锋一转,“可妖族有仇必报,我们彼此之间的恩怨,怕是难以善了。如果就因为你是玄夜的朋友把此事轻轻揭过,难免动摇整个妖族信仰。”

“所以,你最终还是要有个交待。”

沈浪摇了摇头,“照您这么想,冤冤相报无尽头,简直无解。”

“难道你有办法解?”

玄天皱了皱眉,指尖把座椅扶手磕得哒哒作响。

“心中到是有个想法,不过还有待成熟,需要时间。”

沈浪看着对方,神情凝重说道:“眼下,却有件要事,不得不说与您听。”

“要事?”

玄天莫名笑了笑,“愿闻其详。”

“我在铁木城与大祭司交过手,他把镇压在南疆深处的魔魂,给带了出来。”

“什么!?”

玄天忽然坐直了身体,无比震惊问道:“萨隆居然把魔魂带出来了?以你的本事,与他交手后还安然无恙,这听上去很不真实!”

“事实就是如此。”

沈浪想了想,把先后两次交手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我拿大祭司没辙,他也杀不死我,就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放出的魔魂尽管感觉上比较弱,但我就怕那魔魂找到机会脱离掌控,与其他部分融合变强后,再次祸乱天下。”

“其实仔细想一想,如今中原遍地狼烟,大家无非就是被各自的想法欲望驱使,主动或被动去打这么一场仗,只要利益得当,一切没必要的争斗都可以停歇。防止魔魂壮大,保证世间安稳,才是重中之重。”

“否则,一旦被魔魂得逞肆意荼毒天下,得到与失去,还有什么意义?”

玄天起身,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你说的有道理,但我没想到萨隆这人居然如此没有底线,为了心中欲望,胆敢把魔魂都带了出来。”

“一个不慎让它逃脱,无疑就在世间埋下一个巨大的隐患。”

“大祭司能有底线?”

沈浪不屑摇头,“从他在镇妖关的所作所为不难看出,为了达到目的,已经开始无所不用其极,早就把底线二字抛在了脑后。”

“事到如今,南北与西面的战事与魔魂现世比起来,您认为孰轻孰重?”

玄天低头沉默了许久抬眼,“在本皇看来,半斤八两。”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魔魂现世肯定是隐患,但怎么除,以及后续的发展,这些问题无人可知。”

“玄离顶的现状你也看在眼里,妖族若想继续生存发展,就得找到合适的地方。往西北是大雪山,条件更加恶劣。往东是迷雾海,谁敢往那边去?所以,只能向南。”

“眼下,百万大军距离中原都城不过数百里……实话告诉你,之所以我让大军停滞不前,一是认为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总得与中原之间留存转圜的余地。”

“第二,我一直很担心太上无极宫,就怕他们在关键时刻在背后给我来上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妖族南下,不过是想求得生存之地,真要与中原皇朝和太上无极宫死磕到底分个高低,我没把握,也没必要。”

“多谢您的坦诚!”

沈浪抱了抱拳,笑道:“看得出来,收拢百万大军,您以静制动,在拿压力当筹码。”

“的确。”

玄天点了点头,“谈判的资格我有了,还要看接下来的局势如何变化。既不把双方逼上绝路,又能达到目的,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沈浪闻言一笑,“不愧是您,进退有度,懂得审时度势见好就收。”

玄天也跟着一笑,有些感慨,“曾几何时,我胸中亦有豪情。也想过彻底夺取中原,取而代之,给整个妖族一个辉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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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发觉这是一个不契合实际的想法。同为武道巅峰,我未必就比李承宣厉害,更何况还有莫云岚在一旁盯着。”

“抛开上述不谈,妖族与人类在历史与传承上差异极大,我就算取了中原又怎样,总不可能为了排除异己,把那些不肯臣服的人类都给杀掉吧?”

“统治……要有统御的方法,治理的能力才行,单凭杀戮,怎能让天下心服?”

“再有,妖族在很多方面比起人类来说,落后许多,很多问题都要去不断学习才能有所提高,杀戮只能带来更多的不满与反抗,不利于双边关系的正常发展。”

“融洽相处,互通有无,彼此谅解……这些话说起来简单,可真正要落实在方方面面的细节上,想想就头疼无比。”

沈浪点了点头,“听起来难度非常大,还有个前提,您必须得拿下中原才行。”

“不过是当初意气用事罢了。”

玄天唏嘘道:“有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事儿。所以,我否定了最初的想法着眼实际,只要能为妖族争取到足够的利益就行了。”

“我可以给您一个承诺。”

沈浪看着对方双眼,郑重说道:“只要妖族停止战事,您想要的都可以谈,两族之间不该继续流血,和平共处,互相促进才是长远发展之计。”

“嗯?!”

玄天皱眉,抬眼盯着对方,“你……凭什么?”

沈浪从怀里掏出金牌,“就凭这个!”

玄天接过翻来覆去一看,当即惊呼一声,“如朕亲临!”

“……这金牌上有李承宣的气息,你从何处得来?”

沈浪摆手,“这不重要。我不妨再给你一个承诺,保证太上无极宫不会进一步参与此事,前提是妖族大军按兵不动,不在周边造成任何的麻烦与冲突。”

“你……”

玄天眯眼,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他早知对方不凡且身份神秘,却没料到竟这般夸张,能同时左右天下两大巅峰势力的决定!

沈浪似乎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微微一笑,“有些事情,日后定会水落石出。您,信不信我?”

玄天深吸了一口气,思考片刻后说道:“我相信你不是随便开玩笑,但这两个承诺干系太大,你确定能行?”

“时间能证明一切。”

沈浪拍了拍胸口,“您拭目以待。”

好一会后,玄天重重一点头,“行!我给你这个机会,切莫让我失望!不过,你应该给个时限,我没耐心等待太久。”

沈浪想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您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会让您看到想看的。

“一个月……”

玄天点了点头,“时间上还算能够接受,可这一个月内,你究竟要怎样做?”

沈浪起身,神色变得冰冷,“一个月内,我不仅要让南疆大军退回老家,更是要让他们伤筋动骨,几十上百年内再无北上的野心!”

“嘶!——”

玄天倒吸一口冷气,犹疑问道:“你真有这样的把握?萨隆怎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自有办法!”

沈浪看向对方,“咱们之间的约定,就从此刻生效!”

“好!”

玄天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

“告辞!”

沈浪一抱拳,“赶时间,不再耽搁了。”

“我送你一程。”

玄天率先迈步出了大帐,“免得你招惹麻烦。”

沈浪会意一笑,“这里除了您,其他的奈何不了我。”

玄天把手一背,“话虽这么说,但我也不能眼看手下吃亏无动于衷不是?所以,没麻烦最好。”

“哈哈,是这个理儿!”

“赶紧地,你待得越久,老大和他那帮手下心里就越嘀咕,一会又该来烦我了。”

“这就走!”

“对了,玄夜如今可好?”

“他护送王斐回太上无极宫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不过您放心,就凭他和我的关系,又是小辈,没人会为难。”

“如此便好。”

“妖皇,我一会顺便去李毅那里一趟,把胡不知和他的手下带上。”

“你想让他参与你的计划?”

“多找些帮手更利于成事,因为他是妖族,所以我事先要跟您打个招呼。”

“我同不同意都没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老二叛出玄离顶的那一刻,生死都不关我的事。只是可惜了胡烈,一心追随和平,没等到那一天便身死道消。”

“是很可惜,大长老他很不错,但冥冥中注定的事儿,谁也无法预料。走了!”

“好!”

……

目送沈浪御空而去,妖皇玄天站在原地久久愣神,此刻他的心情复杂且矛盾。

理智告诉他,不该轻易相信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类,但同时,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在心头不断萦绕。

这种预感究竟是什么,如果非要用言语描述的话,只有两个字——改变!

眼下的局势,或者说整个天下,即将迎来一场改变!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那就赌一赌!”

想到此处,玄天背在身后的手掌,紧紧攥成了拳头。

……

半个时辰后,来自妖皇的命令传遍整个大营:即日起,大军继续休整一个月。期间,各部将严格规范手下,不得滋扰人类村庄城镇,严禁流血事件发生,违者上下连坐,夷族!

命令一出,妖族各部将领面面相觑。

大皇子玄风脸色铁青,一股无力且颓败的感觉滋生,怎样都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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