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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狂刀 / 第 19 章

第408章 破局之法

沈浪回到住处,皱着眉头苦苦思量。

现在的情况,以自己的本事无法对大祭司构成实质性的威胁,所以不具备与之谈条件的资格,要想救沙仲莹,只能用别的法子。

也想过趁深夜进入铁木城试探一番,但这计划最终被否定。一是不知沙仲莹究竟被关在何处,二是怕彻底激怒大祭司,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在帐篷里来回踱步,不断分析。

萨隆这个人,虽是武道巅峰,但不知为何,对红尘俗世格外迷恋,明明可以毫无旁骛地追求武道,却非要一头扎进对世间权力与财富的争夺中去。

为何会这样,沈浪最后把这归为两点:无奈与人性使然。

无奈的是,这个破碎的世界,灵韵有缺机缘不显,世上几位巅峰人物再也找不到更进一步的方法和机会,自然而然就把心思转移到了别处。

自己那便宜爹想守住江山,可他哪里会知道,世事沧海桑田,与整个广袤无垠的宇宙比起来,所有生命的诞生与消亡,在时光的长河里,不过就是弹指一瞬。

所谓的延续,百年也好,千年也罢,就算更久,最终都会随着日月轮转,变成历史。

这一代的妖皇其实很矛盾。

他一方面想壮大种族,但另一方面却不愿与人类之间继续发生残酷的争斗,所以就默认自己两个儿子走上了相反的道路,试图通过不断衡量战争与和平之间的利弊,为妖族最终确定一条可持续发展之路。

眼下的情况是,妖族大军距离中原都城不过数百里,却忽然收拢大军,停止攻击,似乎在忌讳,也像在等待。

忌讳……

关于这一点,仔细想一想很容易得出结论。

妖皇肯定是有所忌讳的,如果真把自己那便宜老子逼急了鱼死网破,他讨不到半点好处。更何况,还有太上无极宫在一旁虎视眈眈,一个把握不好,妖族说不定就会沦入万劫不复。

至于在等待什么,不确定。

也许妖皇想以静制动,等待天下局势进一步变化后,看清局势后再做打算,毕竟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谈判资格。

想到这些巅峰人物,自然就绕不开太上无极宫宫主莫云岚。

沈浪嘴角扯了扯,刚想笑自己的命太好,老子是皇帝,外公是天下第一,论这世间的背景强大,舍我其谁……却不料下一瞬,他忽然双眉紧皱。

天下乱象已起,却不见宫主他老人家有任何作为与动静,想必是因为镇压在太上无极宫的魔魂分身太强,导致他不敢轻易离开。

魔魂……

这个隐藏在暗中,十分不稳定的因素让沈浪有些困惑,与大祭司交手,他放出的魔魂分身给人感觉能力也就那般。

但是,若抛去自己手上能够克制它的唐刀与那把强光手电,胜负还真不好说,凭借自己的神魂强度未必能与之正面硬刚。

其实仔细想想,如今南北战事并不算最大的麻烦,至少冲突摆在明面上。而大祭司把魔魂从南疆深处给带了出来,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魔魂有没有机会融合,融合后会强大到怎样的地步,谁也不知并无法预料,可一旦它得逞,世间必定再度遭受劫难。

所以,当务之急除了救出沙仲莹,还要遏制大祭司的下一步动作。杀了他不现实,凭自己还办不到,但可以考虑集结各方势力施压,让他不得不妥协。

最起码,要把他带出的魔魂分身重新镇压,最好彻底消灭。

沈浪走出了帐篷,深深吸了一口气。

要想获得各方势力的支持,便宜老子那里不用说,肯定有求必应。得到太上无极宫那边的帮助,也不是难事。

唯一需要自己费心思的一方,就是妖族那边。妖皇的态度模棱两可,必须去探探口风,弄清虚实。

至于西域佛国……好像没有能上的了台面的人物,暂且任由其折腾。

主意既定,沈浪身形腾空,呼啸朝东北而去。妖族大营距离此处,不过千里之遥,与妖皇交涉一番,再加上来回的时间,日落十分赶得回来。

司马青云与程远等人听到动静,走出来观望。

“师父,沈浪他这是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去办,咱们等着就是。”

……

妖族先发的百万大军在镇妖关遭受损失,后续赶来的又重新补充了兵力,驻扎在距离中原都城五百里的地方。

有讲究的,或身份稍特殊的,搭建了简易的帐篷,遮风避雨。没那个条件的,或是随遇而安的,干脆在地面上刨个坑,安顿自己。

站在高处望去,整个大营连绵数十里。

居住环境与玄离顶相比,其实并没太大的改变,但这里的食物丰富,种类繁多,让整个妖族大军兴奋不已。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草地上跑的,山坡上跳的,水里游的……走到哪里入眼所见都是鲜活的食物。更不要说四周的群山,在那些茂密的森林里,肯定还藏着数不清能入嘴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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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南下中原,一路上祸害了不少地方,但他们的方式,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不要钱,只抢粮食,布料,锅碗瓢盆以及家禽,不给就打,毫不犹豫。所有被波及的人类城镇村庄,百姓不知深浅,惧怕它们的恶行恶相,带着金银细软纷纷逃离。

地方守备考虑到各自为政会被逐一击破,经过几番撮合,渐渐形成了数股较大的防御力量,集结在几个相对较大的城镇里,一边准备死战,一边等待援军。

可令他们意外的是,妖族并没打算攻击,只是四散开来,不断地劫掠。

过了些时日,有些胆大的人偷偷返回观望,本以为即将面对残垣断壁,一片废墟,谁知不论是之前沦陷的城镇,亦或是大小村庄,都完好无损……

只是每家每户中的炊具和来不及带走的余粮,以及大点的家畜统统都没了。

有流血事件发生,不多。

也能见到尸体,个个被抓咬得稀烂,惨不忍睹,其中缘由不明。

一来二去,人类这边终于明白妖族要什么。

家底稍富裕的,置办了多余的锅碗瓢盆,布料,准备好了上贡的余粮以及家畜,只要妖族一来,赶紧拿出来奉上,就会相安无事。

渐渐地,人类发现了与妖族打交道的秘诀。

只要你给,不论多少,对方拿了东西就会走掉,好像从来都不会计较数量,只要求态度端正。

家里贫穷的,拿不出供奉,可怜兮兮地摸索出铜钱对方又不稀罕,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次数多了自然受不了,只能含泪远走他乡暂避。

有稚童面对妖族无惧,上前问话,把家中大人吓得半死。

“你们吃人么?”

“嗯?!”

稍通人类语言的妖族一愣,眼珠子转了半天措辞回话,本想笑一下缓和自己的尴尬,不料表情看上去更加狰狞:“有食物……不吃。小娃娃,看上去……鲜嫩。”

稚童一听,吓得哇哇大哭转身就跑,一群妖族则学着人类的模样,双手叉腰脚下站着大八字,仰头笑得猖狂无比。

妖皇有令,不得肆意残害人类,这一点不敢违背,那些不信邪的早就丢了性命。但没说不能出来打打草谷,这趟出来,多少都要带点东西回玄离顶显摆,不枉南下中原一行。

粮食可以填饱肚子,布料可以变成衣服,既体面又御寒,即便自己用不到,家族中其他老少肯定稀罕。

再有,如今整个妖族内部正悄悄形成一股风气,食物要煮熟,进食要用筷子和碗,说这是一种文化……

什么是文化,又为何要这样做,绝大部分妖族对这两个问题都懵逼,但并不妨碍他们学习模仿,因为这是一股趋势,随波逐流肯定没错。

有些较真的,居然跑到人类家里,要求观看吃饭……

妖族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嗅着空气中复杂且充满诱惑的味道,不懂就问。被看的人类一家,则感觉饭菜食之无味,两股颤颤,额头冷汗直冒。

次数多了,大家发觉面孔狰狞,身体上带着股难闻气味的家伙似乎没太大恶意,只是想学点什么,人类开始变得胆大了一些,邀请对方一起就餐。

妖族的意识里,压根没有客气这个概念,当即就学着人类模样,端碗拿筷子,动作虽别扭可笑,但食物扒拉入嘴的那一瞬间,它们个个瞪大了眼,尝到了今生第一口无法忘却的滋味。

难怪要把食物煮熟,难怪要用筷子和碗,这味道与生吃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吃高兴了,妖族会随手丢下一两块不大,据说人类特别喜欢,花花绿绿的石头,抹嘴离开。有识货的一眼看出,居然是未经打磨的宝石原石,当下心中除了无比震惊,更是暗自狂喜。

每每有妖族再次上门,饭菜不仅变了花样,更比以往丰盛。

效果立竿见影,更多的宝石原石,未经淬炼提纯的小块金银矿石被当做了饭钱,给得越来越多……这财发的,简直有点莫名其妙啊!

当然,上述情况只包括那些能够化形和四肢修长,掌爪分明的妖族,因为它们能端得起碗,捏的住筷子。

至于那些只会用嘴拱食的,人类也不敢怠慢,用了最好的陶瓷大碗装着满满的美味,恭敬地奉上。

家中有犬不服,不知深浅上前瞪眼呲牙,低吼示威,不料下一刻就被咬断了喉管。

汩汩热血外冒,拱食的妖族每吃几口饭食,再舔一舔地上的鲜血,感受着生熟混搭,感受着所谓的文明与野性并存,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后,抬头恣意长啸。

时间一长,所有人类家中的狗都消失了,护食与嫉妒让它们丢掉了性命。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无处不见,人人喊打的老鼠……不论是家中,还是街道上的臭水沟里,亦或田地间,渐渐没了它们踪影,统统变成了妖族的口粮。

就连偷油婆都不见了,这种生命力异常顽强的生物,不甘心是活物就要被吃掉的命运,似乎感知到了危险降临,早就换了藏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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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庆幸害虫被除的同时也异常苦恼,妖族不分昼夜四处捕杀猎物,体格健壮的经常把院墙撞烂,田地也被践踏的一塌糊涂。

道理没地方分说,对方也听不懂,弄急眼了可能还要挨揍,只能忍。不过在这乱世之中能活命,还有机会发点财,也算没被老天遗弃,该上香时还得上香。

今日,整个妖族大营中气氛有些诡异。

地面上没有任何哨探放出,只有天空中,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徘徊着一支负责警戒的空中队伍。

妖皇所在的大帐外,好战派满满跪了一地。

大皇子玄风跪在最前方,声泪俱下。白颜跪在稍后的位置,纵使心中有千万疑问不敢开口,只能默默观察局势。

“父皇!如今大军距离中原都城,不过数百里,已经休整了好一段时间,您为何还不下令进攻,孩儿实在不明白!”

妖皇玄天缓缓走出大帐,并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淡淡问道:“我让你收拢大军,这事儿办妥了么?”

“父皇,此事三天前已经办妥,四散的队伍尽数归来,周边虽然还有少数不时出去游荡,但都按照您的命令,不敢肆意伤害人类。”

“嗯。”

妖皇点了点头,“最近有消息传来,说是出去游荡捕猎的妖族,在这段时间里与人类之间慢慢形成了某种共识,可真有其事?”

玄风回道:“确有此事!您禁止大军杀戮,那些人类的胆子慢慢就变大了,这股风气不除,有失妖族威严。”

“风气?尊严?”

妖皇忽然皱眉,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你还指望着用最原始的办法去解决问题?如果真是这样,未免也太让我失望了。”

“父皇?!”

玄风抬头,表情无比疑惑。白颜听得身子一抖,似乎有了某种预感。

“妖族之所以南下,是为了更好地生存与发展。”

妖皇看向远方山脉,语气不急不缓,“眼下,我们已经拿到足够多的筹码,有了谈判的资格,自然不再需要继续流血。”

“可是父皇,”

玄风双拳紧握,死死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说道:“我们一旦兵临城下,手中的筹码只会更重,在很多问题上就会彻底由被动转化为主动,那样岂不更妙?”

“你还是想得太过简单。”

玄天摇了摇头,“中原皇帝难道是个好说话的主?外围的四十万大军难道是摆设?李毅之前丢了镇妖关,再与我们遭遇,必定是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局面。”

“妖族数量近些年虽急剧增加,但与中原的人数比起来,相差何止百倍?死伤的数量过大,根基就会被动摇,这点你应该明白。”

“还有,眼前的局势并不乐观……根据最新传回的情报,西域那群和尚似乎没啥建树,被大风关守将死死抵挡在关前,不得寸进。”

“南疆那边,大祭司也好像停止继续向前线增兵。他这番作为,我想了一下,一是战线拖得太长,很多方面有不尽人意之处,短时间内找不到有效解决的办法。”

“二就是,”

妖皇眯了眯双眼,“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可能在等我们与中原继续争斗,寻找更适合的北上机会。”

“再有,你别忘了,太上无极宫的高端战力一直未现身,也不知他们究竟在背后琢磨什么。面对如此的局势,你还认为要继续进攻么?”

“父皇,当初您为何不同意与南疆合作?”

玄风脸色通红,努力争辩道:“南北战线齐齐向前推进,就算拿下中原都城,亦非妄想。”

“您要是与大祭司联手对敌,就算中原那位皇帝再厉害,有什么所谓的大阵护持,也未必是您二位的对手。”

“愚蠢!”

妖皇转头呵斥,“我的话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太上无极宫的态度一日不明,我就不可能下最后的赌注。关键时刻被他们来一下,试问这世间,谁扛得住?”

“况且,萨隆这人没法合作,那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在镇妖关的所作所为,已经破了修行者的底线,与之彻底捆绑到一块,无疑就是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毕竟这天下,你父皇我并不是最强大的那位,所有的问题,既然无法靠拳头解决,那就要动脑子,明白了么?”

“孩儿……”

玄风强忍心中不甘,明白二字还未说出口,却见妖皇忽然神色一变,抬眼看向南方高空。

“是谁?”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朝妖族大营御空而来,好大的胆子!”

几息过后,空中负责警戒的队伍,发出了尖啸示警!百万妖族大军顿时戒备,纷纷抬头向空中张望。

“呼!——”

一道白色的尾流划破天际,强烈的破空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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