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镇妖关,没过一会就到了饭点,跑去喝了几大碗稀粥,吃了些咸菜,一口气干了很多大包子。
填饱肚皮,沙仲莹离开了。
还有一群师弟师妹要管,不能有了情郎就忘记他们,最主要的是查探一下有没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一夜没见自己人影,搞不好他们心中早就酝酿出了很多故事,尤其是三个师妹,八卦得厉害。看见了,想象了,那没关系,绝对不能回去乱传,很有必要让她们懂规矩。
沈浪晃晃悠悠回到房间,双手抱头躺在床上假寐,脑子里全都是昨夜与沙仲莹之间的对话,以及那些让人头疼的问题。
正胡思乱想,陶知天的声音在外响起,把门拍得砰砰震颤。
很不正常!
这家伙每次来找自己,从不拍门,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念闪过,沈浪从床上一下弹了起来,把门打开后,就看见了一张焦急的脸。
“沈兄,大事不好,这下可糟了!他们来……来了!”
“到底什么情况,谁来了?你说清楚点行不行?”
“妖王……玄风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请了三位妖王出关!”
“你不是说你爹不会插手你与玄风之间的争斗么,为何会有妖王现身?”
“这我哪里知道啊?”
“走,去看看!”
……
沈浪与陶知天火急火燎往城墙上赶,半路与王斐汇合,又遇上了大都督李毅带着一群将领和幕僚,双方见面未过多寒暄,脸色都很凝重。
城头上,胡烈与胡不知面面相觑,彼此的眼神中除了不解,更多的是担忧。
妖王的出现,就意味着战争升级,人类和妖族之间的战斗并没持续多久,难道大皇子已经忍耐不住,想一举夺下镇妖关?
没有妖皇的首肯,三位妖王肯定不敢私自离开,妖皇明明说好不参与两位皇子之间的争斗,如今整了这么一出,又抱有怎样的心思?
原本打算借助镇妖关,协助玄夜与大皇子争高下,论个主次,可现在看来,计划赶不上变化,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身后侧有密集的脚步声响起,胡烈与胡不知转头,见大都督李毅身后跟着一群人,急忙上前见礼。
“大都督!”
李毅摆了摆手,“二位不必多礼,那三位妖王什么时候到的?”
“回大都督,”
胡不知拱手,“天刚破晓时,外出侦查的飞行妖族发现对方阵中有些异常,为了摸清情况,拼死靠前,然后就感受到了三位妖王的气息,急忙逃了回来。”
李毅听后点头,皱眉问道:“大长老,这事儿你怎么看?”
胡烈抱拳,“如果三位妖王主动参与到战事中来,势态必定升级,镇妖关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但也不排除另外一个可能……他们只是前来坐镇,不会对镇妖关以及普通将士出手,只针对咱们这边的修行者。”
“何以见得?”
“回大都督,即便大皇子率妖族南下主动发起战争,那些不过是小辈们的野心和作为,一旦战事上升到妖王以及妖皇这个层面,整个妖族将会直面皇帝与太上无极宫,后果可想而知。
“妖皇大人虽然默许大皇子与二皇子之间的争斗,说不定也想从中图谋点什么,但并不意味他敢轻易让事态失控。”
“那意思就是说,他们又想打镇妖关,又不想让我找帮手?”
“呃……好像是。”
“荒谬!”
李毅气笑了,“妖族天生就比人类强韧,而且数量庞大,其中类似修行者存在的数量还不少……关键那可是一百万呐!”
“镇妖关身后要是没有修行者助力,本王与其眼睁睁看着将士们战死,还不如直接投降!”
“如果真像你说得那样,三位妖王出来坐镇,无非就是想要个公平。既然如此,本王愿意带着身后三十万将士,与对方的三十万一决生死,前提是那些身怀异术的妖族不得参与,大家平等厮杀,谁能活到最后还说不定!”
他越说越气,手指北方,“一天天的不寻思怎么好好活着,尽特么的做些黄粱美梦,这么多年来,哪一次不是气势汹汹而来,如丧家之犬而去?妖族的艰难我心中有数,就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皇兄虽然讲原则,但也是个爱面子的人,情真意切之下,他未必就不会松口。”
“不是我不待见妖族,而是你们行事的作风,没规矩也没道理。有一次谈判我当时在场,那还是十年前,你们对战争带来的恶果,没有丝毫悔过之心,一开口就是我想要多大的地盘,别说我皇兄那暴脾气,就算我也忍不了。”
“如今倒好,三百年和平契约未到,却先撕破了脸。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仗打起来了,只想自己占便宜,却不让对方有回旋的余地。这明显就是既要又要,厚颜无耻,比起南边那些蛮子还有所不如!”
胡不知低头不语,胡烈老脸通红……妖族做事,只凭血勇和心意,哪能像人类那般心思玲珑,讲规矩?这么多年来,只有过三次谈判。其他的还好说,一说到地盘,中原的皇帝就翻脸,也没给过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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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又说回来,妖族代表的确直愣愣的不会说话,只管说出心中想法,不懂言语上的周旋,难免开口就犯忌讳。
众人把这一席话听进心里,暗自琢磨,心态各异。
陶知天非常尴尬,用手指抠着墙皮,小声嘀咕。
“沈兄……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沈浪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历史上的诸般过错于你何干?你努力想改变妖族与人类之间的关系,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尽力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父皇他明明说过不会参与此事的,如今出尔反尔,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他的内心,还是偏向玄风那边么?”
“事情没到最后,就不要轻易下结论。”
王斐眉毛一挑,目光灼灼,“既然是妖王,实力应该很强,那又如何?我们也不是摆设,谁高谁低碰一碰才知道,有这样的对手,也不枉我在镇妖关待了这么久。”
听着耳边豪言壮语,沈浪抿嘴一笑,刚要提醒不能大意,但想了想还是忍了。大敌当前,心气很重要,至于细节,下来后慢慢商讨即可。
陶知天目光里透着深深的担忧。
妖王这一层次,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且不说那一身浑厚的妖力,变身后的可怕,最关键的是到了这一层次,就意味着他们掌握了妖族里的大部分术法。
每一位妖王,都身兼金炼一族的迅捷,举手投足之间,又带着紫魅的诡异,战斗时有堪比灵眼一族的敏锐眼光……有些甚至拥有预言一族的某些能力,虽说不能准确描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感知力很强,实力相同的情况下很难对付。
也不知这次来的是哪三位,很有必要把情况弄清楚,让沈兄和王兄也好有个准备。
正在这时,妖族大阵中响起数声尖啸,众妖先是一愣,接着引颈向天,齐声怒吼直震云霄。少顷,正对镇妖关之处,密密麻麻的妖族如潮水般往东西散开,让出了一条大道。
城墙上众人被这般声势吸引,各自放下心中所想,目光纷纷聚焦在对面阵中走出来的几位妖族身上。
陶知天双手扶着墙垛,踮着脚尖,身体努力前倾,眯着眼睛仔细分辨。
大皇子玄风身披火红大氅走在最前方,整个身影被初升的朝阳勾勒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身后,一字并肩跟随着三位妖王,金炼首领白颜和紫魅首领洛墨则走在最后。
看清了究竟是哪三位,陶知天双拳紧握,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沈浪察觉到了异样,略微歪头小声问道:“有什么问题?”
王斐耳朵一动,也斜着眼睛看了过去。
“咚!”
陶知天牙关紧咬,用拳头狠狠地捶在墙垛上,语气中充满不甘,“中间那个满头银色白发的是昆陆妖王,他左手边是苍炎,右手那个较矮的是鹏天。”
“说好两不想帮,谁知父皇竟如此偏心!这三位妖王,明面上对我和玄风的争斗,保持中立,但暗中多有偏颇,好战派的很多行为都是他们在隐晦示意。”
王斐嘴角抽了抽,语气中带着些嘲讽,“居然都是跟你不对付的,可想而知你在妖族混得有多差。”
“王兄,我做的事毕竟妖族从未做过。”
陶知天脸色涨红,“妖族内部很多认为,与人类妥协就是种耻辱,所以我的想法和行为,不被他们看好,自然得不到支持。”
“耻辱?”
王斐冷哼一声,“既然感觉妥协就是耻辱,为何曾经还要坐到谈判桌上?妖族有勇气打,却没勇气血战到底,真是可笑。”
沈浪见陶知天难堪,把话接了过去,“你现在讲这些有意思么?与其纠结过往,还不如好好考虑怎样对付现状。”
“也不知道那三位妖王是真要全方位参与到战事中来,还是只针对咱们这些修行者。如果是后者,倒也好办,大不了咱们小心一点应付,情况不妙就撤。如果是前者,情况就有些不妙了,镇妖关怕是要死很多人。”
王斐点了点头,皱眉问道:“那三个妖王与我们比起来,实力如何?”
“这……”
陶知天顿了顿,有些为难说道:“他们的本事我没亲眼见过,小时候只听父皇偶尔提及,我知道的大多消息,都来自大长老。不过我要提醒二位兄长,三位妖王不仅各有所长,而且金炼和紫魅的手段,他们都会。还有一点,感知力特别敏锐。”
沈浪说道,“你能不能尽可能说得详细点,以便我们有个准备。”
“好!”
陶知天点头,整理了一下回忆,缓缓说道:“金炼和紫魅有怎样的本事,您二位都体验过,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就说他们各自的特点。”
“首先,最难对付的就是昆陆妖王,擅长近战,一身妖力非常浑厚。特别是在变身之后,肌体坚韧无比,力量和速度会大幅度提高。大长老也会这样的本事,但与之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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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就是苍炎妖王,近战实力一般,但术法很强,跟有些人类一样,他主修五行之火。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我没见识过,也不曾听说相关的消息。”
“鹏天妖王,善于远程攻击……他是铁羽一族的老祖。铁羽族的本事,二位兄长都见识过,身上有些部分的羽毛坚硬如铁,可随心意激发,特别是两只翅膀尖端处的羽毛,迅如闪电,穿墙裂石。但传闻中,他会一种无声震慑神魂的术法,令人防不胜防。”
“关于三位妖王的情况,我就知道这么多。总结一下,他们不仅会使用金炼这种武器,还会紫魅一族的魅惑技能,再加上敏锐的感知以及各自的特点,绝对不好相与。”
“至于王兄先前所说,与你们比较起来如何……这我给不了答案,平日里的打斗与生死较量,完全就是两码事儿。”
“但万幸的是,这三位在一众妖王中,并不是最强的。其中摩格妖王与哈苏妖王,实力与我父皇只差一线,可他们二位从不关心外界繁杂之事,在我与玄风之间,也没什么立场,长久闭关,难见一面。”
沈浪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舔了舔嘴唇说道:“听你这么一讲,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妖族里居然有这么多厉害的存在。我本想的是妖王么,肯定比大长老要厉害不少,但没料到差距如此之大。”
“唉……”
陶知天叹了口气,“之前正是因为父皇默许,妖王们也没参与,所以大长老和胡不知才敢与我站在一起,尝试开创一条和平之路。如今有妖王明确站队,也不知他们两个还有没有勇气带我继续下去。沈兄,一想到我的心愿可能会半途而废,这心里就很难受啊。”
沈浪盯着对方的双眼,语气很肯定,“就算没了他们,只要你这面旗帜不倒,依旧有旺盛的斗志,我们就会全力支持你。不仅因为你是我认可的朋友,不仅是我要对曾经许下的诺言负责,更是因为,我不想见到人类与妖族之间为了利益,无休止的厮杀。”
“生灵涂炭,天下总没个清净,这算什么事儿?如果不曾与你相遇,或者我身在世外桃源,不懂人间苦难,那也就罢了。既然因果已定,我们就共同携手好好种下这粒‘因’,看看到底会结出怎样的‘果’,你有这个信心么?”
陶知天猛然抬头,双目通红,虽有千言万语在心中交织,却只哽咽地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气氛忽然转变,让某些人心中不爽。
王斐冷哼一声,“你两个能不能不要在这里煽情,看着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沈浪歪头问道,“你要帮他么?”
王斐眼珠子转了转,“我帮他,我凭什么帮他?有好处么?”
沈浪脸上露出坏笑,“陶知天,你还不给他画个饼,要比画给我的那种更大才好!”
“沈兄,莫……莫要再开玩笑,我真心许诺,总有一天会兑现。”
王斐听了哈哈大笑,眼神很是不屑,“看见没,这就叫投其所好,因为本尊不喜欢吃大饼。不像某些人,能不能吃到嘴里还说不定,就一副志在必得的小人样子,实在可怜可叹!”
面对讥讽,沈浪毫不在意,脑子里闪电般有了计较,凑上前去小声威胁:“如果不出意外,那皇位是我的,太上无极宫将来说不定也是我的,你现在跟我装大尾巴狼,就没想过今后混不混得下去?”
王斐一听,如遭雷击,愣在当场,片刻后回过神,一把将沈浪拉到稍远的地方,四下看了看急切问道:“你都知道了?”
“昂,知道了。”
“肯定是小师妹!嘴上没个把门的,被你一忽悠就秃噜出来了。”
沈浪翻了个白眼,“凭我俩的关系,你认为她有隐瞒的必要么?再说了,我也给她讲了关于我的很多秘密,一厢情愿外加公平,谁也挑不出毛病!”
王斐有些沮丧,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讲出来,换取对方的秘密。如今可好,眼前这家伙还以此来威胁人!
硬气点?倒是颇有风范,但万一将来经常被他穿小鞋就麻烦了。
服个软?他肯定看自笑话,更何况这样的做法与自己的脾性不符,勉强为之,只怕坏了道心。
嗯……还是不卑不亢最好,任他风雨阳光,我自屹立不倒。身份牛逼又咋样,本尊又岂是那么好拿捏之人?
沈浪见王斐闷着不说话,明白他心里在纠结什么,于是火上浇油,“我说的这些,那都是以后得事儿,有些账就得慢慢算。不过眼前,要怎么对付那三位妖王,某些人心里怕是没数啊。搞不好脑袋一热冲上去,中招后又得一头栽倒在地……再救一次嘛,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某人那张脸,要往哪儿放,臊不臊得慌?”
一下被戳中痛处,王斐差点没忍住跳起来,脸红脖子粗恨恨低声说道:“你能救我,谢谢了哈。当初不慎失手,没想却被你时刻记在心中,时不时拿出来阴阳怪气,此乃小人作风,非君子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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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是小人还是君子。”
沈浪摇了摇头,微笑道:“我就问你有办法对付那令人防不胜防的神魂攻击吗?如果有,你就当我是个小人好了,如果没有,就把尾巴夹紧点,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给谁看?我想过,你要实在没把握,就别上去冒险,躲在镇妖关不出去也是种好办法。”
“小看谁?你……你……”
王斐急了,浑身有些颤抖,嘴唇哆嗦支吾着,却无法再辩驳一句。事实摆在面前,他的确没有好办法对付神魂攻击,但强烈的自尊心作祟,让他羞于面对自身不堪。
“我从来就没有小看过你。”
沈浪忽然改变神情,很严肃说道:“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发生,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与我共同对敌,要么就在镇妖关窝着,别出来自讨苦吃。这次开不得玩笑,陶知天虽然大致给了点消息,但究竟怎么回事,我们只有亲自上手,才能摸清楚。”
王斐哼了一声,不得不屈于现实,但内心依旧不甘,往别处找补,“你急个啥?小师妹说了,四师叔跟着要来,除非妖皇亲临,眼下就算三个妖王联手,也未必能讨到好。”
沈浪啧啧两声,无奈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太上无极宫宫主的关门弟子,是个顶天立地,毫不畏惧,敢说敢做的真男儿,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却指望别人。就你这心气儿,我看还是算了吧,找你做帮手,我还得随时提心吊胆怕你临阵掉链子,挖个大坑。”
“切!难怪你多年来无法突破,究根结底乃是道心不稳所致。任你闭关多久,于天下间再如何游走历练,破不了心中迷障,怎可能再迈出那一步?”
王斐意料之外没有生气,先是瞪大了眼珠子,接着眉头紧皱,似问似自语,“我心中有迷障……那是什么?”
沈浪低声问道:“你打一小走到现在,可曾吃过苦?”
“没有。”
王斐机械般地摇了摇头,“我小时锦衣玉食,不曾为任何事烦恼,八岁时天赋显现,被家人送往太上无极宫求学,师父一眼就相中了。自那以后,他老人家倾力培养,我也竭尽所能,历时近三十个春秋,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沈浪再问:“可曾经历过生死?”
王斐依旧摇头,“如果不算先前那一次,我这辈子还没栽过跟头。”
沈浪感慨万分,“你一小到现在,太过顺利。无论是你家里人,还是宫主他老人家,把所有疑问和困难都给你解决了。”
“最终导致,让你潜意识里认为,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水到渠成,即便遇到再难过的坎儿,最终会有人站出来推你一把。遇事没仔细想过自己该怎样解决,老是寄希望于他人,这就是你的症结,也是你内心迷障所在。”
“你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明明已经朦胧感觉道韵的存在,就是摸不到门槛对不对?
“你,你咋知道?”王斐双眼充满迷惑。
“我一步步走来,自然知道。”
沈浪笑道:“看来宫主他老人家在你身上,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离开宗门,游历天下么?为什么又要跟着我,多学多看?”
“游历天下,不是为了寻找机缘么?”
王斐喃喃自语,“至于跟着你多学多看,应该是因为你脑子好用,灵活变通,处世圆滑,担心我一根筋今后处处碰壁。”
“我呸!”
沈浪很是不屑,伸出手指摆了摆,“看来你到今天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呵呵……机缘,机缘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你要是余生都不曾遇到怎么办,就这么等到死?”
“我脑子的确比你好用,但却不是你说的什么灵活变通,处世圆滑。而是我喜欢思考,遇到一时解决不了的问题,不会就轻易放弃。”
“最关键的不是这些,宫主他老人家之所以让你跟着我,那是因为我说话办事不按照章法来。我问你,你跟我在一起,感觉最深的是什么?”
“你……”
王斐犹豫片刻,试探说道:“我感觉,跟你在一起各种麻烦很多。初次相见,你抢了夺宝大会上的宝贝,再次遇见,你又跑到玄离顶把陶知天给弄了出来,现在么,又要想办法对付妖王,总之,好像麻烦不断。”
沈浪点头,“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还不算太笨。宫主他老人家放你出来,无非就是感觉太过顺利不利于你武道上的进步,想让你体会这世间的诸多繁杂,遇事多看,多思考,渐渐改掉依赖的毛病。”
“其实最终的目的,就是想让你自己弄清楚症结所在,勘破心中迷障,不依靠别人迈过那道坎。”
王斐听后有些发神,“是这样么?”
“难道不是?”
“沈浪,当初你是怎样悟得道韵的?”
“自然是去用心,用心去感受,用心去思考。”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放空心神,摒弃一切杂念,让意识融于天地之间——心之所向,身之既往!”
“心之所向,身之既往?心之所向……身之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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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斐负手而立,嘴里不停念叨着,眼神渐渐迷离,之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沈浪见状,点了点头,安静地转身离开。
他认为自己身上有种气运,当初那晚在铁雨门,与三供奉赵横大战一场帮助对方打破瓶颈,也想试试帮王斐越过那道门槛。
前所未有的大战在即,太上无极宫四长老未到之前,并肩作战之人的实力有所提升,那是件大好事儿。
不知何时,城头上只剩陶知天一人还在等待,眼看沈浪走了过来,又见王斐呆立不动,刚想上去问个明白,却被制止,心中难免产生疑惑。
“沈兄,王兄他……”
“不要打搅,如果不出意外,他此刻已经陷入顿悟!”
“顿悟?悟道么?”
“嗯。”
“真厉害!”
沈浪笑道:“他要是真迈出了那一步,你有大功。”
“啊?他悟道,关我啥事儿?”
“没有你,我就不会在出现在这里,我不出现在这里,他也就不会来这里,此刻更不会陷进那种状态,你说跟你有没有关系?”
“还能这么掰扯么?”
陶知天挠了挠脑袋,“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那是因为玄风逼迫所致,这么说来,他岂不是也立了功?”
沈浪嘿嘿一笑,“这世间的因果,岂是轻易能说得清楚的?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你的朋友变强了,对你今后才更有利!”
“沈兄……我,我不是想利用你们。”
“我们甘心被你利用啊。”
“为何?”
“自己想去!哦,对了,我刚才只顾和王斐说话,也没怎么注意对面的情况,玄风带着三位妖王,出场那么华丽,说结束就结束了,没整点别的?”
“没有。他们只在阵前看了一会,玄风还往这边指指点点,然后就回去了,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不管啥名堂,总要摆到台面上不是?”
“对!”
……
沈浪与陶知天在城墙下分开,担心王斐顿悟受到外界打搅,跑去找到李毅,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李毅非常看重这件事,立即让亲卫上到城墙,昼夜换班护持四周,禁止任何人靠近。
两天很快过去,妖族并没产生任何异动,反而显得更加沉静,也不知在暗中酝酿什么。越是这样,大都督李毅以及所有的将士们越担忧,害怕对方一旦起手就是暴风骤雨。
陶知天,大长老胡烈,胡不知与一众妖族首领,时刻紧密监视对面的动静,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飞行妖族更多了,但带回来的情报没丝毫作用。
第三日,大雨。
沈浪,沙仲莹,以及太上无极宫的师弟师妹们打着油伞,站在城头下静静地看着那道矗立不动,浑身湿透的身影,心中既期盼,又有些焦灼。
“师姐,大师兄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呀?”
“谁知道呢,也许是三五天,也许是三五个月,更长点三五年也说不定。”
“不至于!王斐这家伙,脑子其实不笨,只是用错了地方,一旦想明白了,应该不需要太长的时间。走吧,咱们回去,这雨越来越大了。”
“嗯。”
……
大雨下到傍晚,停了。
斗转星移,月升月落,又是一夜安静过去。正值天边晨光微曦,紫气东来之际,王斐轻阖的双眼忽然睁开,精光乍现!
他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身处镇妖关上空。
一声长啸,清空心中经年愤懑,大宇剑铮鸣出窍,绽放万千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