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无戒彻底恢复，取下腰间水囊先喝了几口，然后倒些水在一张布帕子上，仔细地擦了擦脸，完事儿后，起身又继续朝前走去。
距离铁木城一里，他停了下来，找了个小土坡藏在后面，一边警惕四周情况，一边等待体内魔魂的下一步指示。
如今虽然有了一身非凡本领，但他依旧小心，不敢轻易节外生枝。自打一小就被师父反复告诫，中原的人，不喜欢佛门，尤其是那位皇帝。问过其中原因，但梵空三缄其口，似有难掩苦衷不予回答。
独自一人时，他曾经也细细想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西域佛门遭到中原冷眼，苦思数天无果，最后只能放弃。
此处离铁木城太近，暗中说不定有很多中原与南疆的探子潜伏，相互窥探，说不定还会遇到巡夜的小股军队，一旦发生误会解释不明白，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就得大开杀戒脱身。
无戒不怕杀人，也杀过人，但在彻底魔化失去自我前，他更希望少造点杀孽，让自己作为一个‘人’的底线，尽可能地持续更长时间。
梵空曾经警告过，以身饲魔，最终的结果就是造不赦恶业，铸无穷因果，死后必下阿鼻地狱。
他当时一脸纯真回答：既然活得精彩，又何必在乎死后是否有无尽苦难？沧海桑田，人这一辈子与之比起来，不过弹指一瞬。心中有念头，与其深深掩埋，憋屈度过余生，还不如轰轰烈烈一场奔赴，到死不留遗憾。
至于死后究竟会不会下地狱，他不在乎。因果相报，一切在冥冥中早已注定，如果自己最终逃脱不了这样的下场，只能认命。
最后把自己的话整理了一下，当成余生的座右铭：
——浮生弹指须臾，何妨快意纵横。不惧业火缠身，只求此生无憾。
“无戒，你执念太深，已经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
“师父，佛主渡世，只身入地狱，我为渡己，亦效仿之。一个功德无量，一个罪孽满身，结局虽然不同，但都是为了心中所想。”
梵空听了，满脸悲苦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苦海无边。”
无戒咧嘴一笑，“心念通达，处处是岸。”
……
回忆起往日这些片段，心中难免唏嘘感慨，但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为何魔魂沉默了这么久却没丝毫反应？
照理说自己按照指示到了地方，它应该兴奋才是，表现如此反常，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一场疯癫，给整出了点意外不成？
体内这魔魂来自何方，身临人类的世界有何目的，为什么又会失去了相关的记忆……诸如此类的问题无戒其实很感兴趣，但刚才要命的那一番折腾却让他把好奇心死死按在心底，不敢再轻易触碰对方的敏感之处。
又等了好一会儿后，他有点担忧，也有点不耐烦，试探在心中问道：“喂，到地方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接下来该怎样做？”
“喂……喂……”
“你再没反应，我就走了，这里情况很复杂，不安全”
“我最多等一个时辰！”
“呱噪！”
识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怒吼，让无戒感觉整个脑子一懵，“你特么就不能多安静会儿，让我想想问题？”
“你……还在想刚才的那个问题？”
“自以为是的秃驴！”
魔魂的口气中充满了不耐烦，“有些事情忘记了，说不定是因为我现在残缺，他日变得完整了，失去的记忆自然就能找回来！”
“我不过问问，你想说就说，不愿说拉倒！”
无戒被莫名其妙地吼骂，心中火气一下就蹿了起来，“你刚才一顿发疯，把人整得死去活来，我有一句怨言么？这里是你让我来的，到了地方屁也不放一个，怎么知道你接下来如何计划？”
“就算我们之间不过是彼此利用而已，说不上坦诚，但至少拿出点行事的作风吧，要不要继续，该怎样继续，遇到了什么问题，难道不该通个气？”
魔魂一听就愤怒了，“你这卑微渺小该死的人类，怎敢用这样的口气与我说话，信不信我整死你？”
“来啊！”
无戒直接摆烂，从怀里摸出了镇魔钉盘腿坐下，一副谁怕谁的态度，“大不了互相伤害！”
“你若是对我这具皮囊不满，直接滚蛋！我心中虽有欲望要依靠你来实现，但也不是能随意拿捏的。你想变得完整，我想到高处看一看，既然同意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一天到晚阴晴不定的，臭脸给谁看？”
一通痛骂，换来一阵沉默。
预料中的事情并没发生，魔魂忽然改变了态度，叹了口气，“和尚，你变了，原来不是这样的。”
“切！”
无戒嗤笑一声，“因为各种原因，是人都会变，无非就是迟早的问题，无非就是变化大小的问题。有些人把变化隐藏在暗中，有些则摆在明面上，我就属于后者。更何况跟你这个魔在一起，就算我想慢点来，暗中也会受到你的潜移默化，加快失去自我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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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魂嘿嘿一笑，“你心中倒是透彻，怕不怕，后悔么？”
“不后悔，因为这条路毕竟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得坦然面对，但说句老实话，有点怕。因为人对未知的东西都或多或少会感到恐惧，害怕会受到伤害，害怕会失去掌控。我以前就不止一次地给过你同样答案，颠来倒去的问，有意思么？”
“知道你不怕死，也不惧因果，但是我还是要问一问。”
魔魂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重，“因为昨晚，我忽然感受到了另一部分‘我’的存在，就在那座城里，它也感应到了我。”
无戒一愣，不解问道：“什么情况？它不应该在南疆深处被镇压着么，怎会跑到了这里？”
“它依旧被镇压，但也被控制着。从它的情绪里，我感觉到了一股兴奋，一股不甘和极度的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奈。”
魔魂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初我躯体湮灭，魂魄破碎，被分成五份镇压在天下各处，其中最大的一部分在太上无极宫，其次是北方的玄离顶，皇朝都城里的那部分与西域的差不了多少，镇压在南疆的那部分最小。”
无戒听后皱眉问道：“是不是越大就越厉害？”
“可以这么说。”
魔魂没有隐瞒，“越大就意味着蕴藏的能量越高，自然就更厉害。南疆的那部分实力虽然相对弱小，一般的人类修行者要想染指，无疑是痴心妄想。我虽在西域被困千多年，从历代那些和尚嘴里不曾听说过，这世间还有人能把神魂修炼到可以困住我的地步，除非借助外力。”
“但有一个很特殊，这也是我后来才听说的——南疆大祭司萨隆，主修魂魄和毒。如果不出所料，他定是用了什么手段，把我的那一部分给死死控制住，并带离了南疆深处。其目的很明显，跟你我一样，都是冲着这里的游魂而来。”
无戒听了这番话，惴惴不安，“南疆大祭司……那可是武道巅峰的存在，我们跟他抢这里的游魂，一旦被发现了，怕是死路一条！”
“也不能这么说。”
魔魂想了想，“人类对游魂，要么直接炼化，要么想办法掌控为己所用，那萨隆纵使手段不一般，除了这两个办法，应该没有其他的选择。我的那部分不死不灭。没有被炼化的可能，只是无奈被控制。”
“假设与他遭遇，神魂上的攻击不必担心，有我在保你不死。但其他的手段，以我现在的状况却无能为力。”
无戒听后有些焦灼，“传说萨隆的毒也非常厉害，无形无色能让人不知不觉中招，就是不知道他的武道修为如何，以我现在的本事，一旦被发现能不能逃掉还是回事儿。”
沉默了一会。
魔魂忽然无端发怒，“孱弱的人类！异想天开的秃驴！跟你合作真特么憋屈！”
“一副垃圾皮囊不说，又没什么本事，遇到事儿了只能想怎么逃……要是我的本体未毁，哪怕我现在的魂魄残缺，这些都不是个事儿，怎会如此麻烦？”
“你又来是不是？”
无戒双眼一瞪，“就算当今几位武道巅峰，他们生来也不会这么强大，谁又不是一步步走过来的？变化总要经历过程，就算是你，强大也有前提！再牛逼又怎样，千多年前还不是被打得四分五裂？”
“那是你们人类卑鄙无耻！”
魔魂开始咆哮，“那么多对付我一人，丝毫没有公平可言！如果一对一，我会让那些老家伙个个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真是可笑！”
无戒识海一震，脑袋感觉又开始浑噩，“你作为一个外来的入侵者，居然妄想公平？很可惜人类的老祖宗不知你来自何处，用了什么办法穿越虚空，否则他们会毫不犹豫杀回去，讨个公道！”
“蝼蚁！一群蝼蚁！”
魔魂非常不屑，“我们那里……我们那里……哎？我们怎么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儿呢？”
“糟了！”
无戒心中大骇，“搞不好又要发狂！时不时来这么一下，谁遭得住？”
他眼珠子快速转了转，放缓了语气，“我一切完好，都经常忘记事情，这很正常。你说过的，如果有一天变完整了，定会找回失去的记忆，不过是时间问题。”
魔魂听后，情绪渐渐稳定，“是了，肯定是因为当初被分割，造成记忆受损，要想彻底恢复只能等我所有的部分重新融合，不过那需要很长的时间。”
“一千多年你都等了，也不在乎那点时间。”
无戒趁热打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所以铁木城这里，要不要继续，你赶快做决定。实在不行，我们换个地方，北边也在打仗，那里不仅有人类的游魂，还有妖族的，又没人抢。”
沉默了一会后，魔魂桀桀而笑，“和尚，你真的变坏了，开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你，沟通起来不费事儿。
“既然来了这里，就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近十万游魂，就算南疆大祭司的本事再厉害，想彻底消化也需要很长时间。我知道他带了一部分的‘我’在身边，但他不知道我近在眼前，就算感觉有些异常，一时半会也想不清其中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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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
无戒皱眉，有些不确定，“咱们玩灯下黑，在暗中与大祭司争抢这里的游魂，如此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喝水不小心都会被呛死，要不你从今往后就别喝了。”
魔魂十分不屑道，“本事没多少，一天到晚心比天高，却胆小如鼠，说实话我真有点看不起你。”
无戒有点尴尬，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大事未成可能身先死，任谁都会犹豫选择困难。我若是像你一般不死不灭，自然就不会有这般顾虑。”
“这倒是实在话。”
魔魂恢复了严肃，“以你现在的本事，硬碰硬无疑是在找死，我们只能在暗中行事，能抢多少游魂算多少。再观察两天，我怀疑大祭司即便想吸收这里的游魂，也只敢在夜间行事。”
“一是他的手段，可能动静不小，怕把更厉害的人物引来。二是那些游魂，只有在夜晚才敢出来四处游荡，白日里都蛰伏在阴暗之处。如果真是这样，那倒简单了，我白天黑夜通吃。大不了咱们白天干，把夜晚让给对方，能吞下多少，看各自本事。”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无戒先是点头，随即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不怕白天，不怕阳光？那些游魂白日里都躲着，你有什么办法把他们都找出来？”
“我说你蠢别不服气！”
魔魂的语气有些无奈，“这些说法，源自你们人类的阴阳相克，游魂属阴，自然害怕强光，害怕灼灼烈日。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意识与能量的结合体，并且来自外域，自然不受此方天地规则的束缚。”
“我还是没明白……你既然不受此方天地规则束缚，为何天道还能留你在世间蹦跶，不毁灭，不驱逐？”
“这特么谁知道？我也曾经思虑过，但找不到答案，冥冥中似乎有种感觉，这方天地或许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问题，自我保护机制好像有漏洞。”
无戒吓了一大跳，“你这想法有点骇人！”
魔魂有些无奈，“这不过是我的猜想，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等以后我融合完整了才有可能一探究竟，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自我舒缓了一下心情后，无戒点头，“那就按照你的计划执行，万一被大祭司察觉，咱们就跑，往北边跑，那里还有大量的游魂等着。”
“呵呵……”
魔魂冷笑，“总算聪明了一回。只要咱们做得隐秘，大祭司在短时间内根本就察觉不了。但是到了最后，他会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吸收那么多游魂，忽然就没了，肯定疑心大起。”
“那时才反应过来，已经晚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们不小心被发现，使劲往北跑，难道他还敢追上来不成？气息一旦泄露，你以为中原的皇帝与太上无极宫的宫主是吃素的？”
无戒咧嘴，“此计甚妙！但没想到，你也有扯虎皮的一天。”
魔魂回怼，“龙困浅滩，历经磨难方能再次翱翔九天，我忍辱负重还不是因为你实在不堪！”
“惭愧！”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
接下来的两天里，不论白天黑夜，无戒躲在暗中观察。不仅发现了铁木城外围有无数哨探，也发现了大祭司只在夜晚行事的秘密。
为了让对方更好地体会所谓的游魂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魔魂用特殊的办法给他开了心眼。
远处山头上的一幕，让无戒手脚发凉，因恐惧浑身颤抖不已。
一块山头般大小的黑幕，先是在空中缓慢旋转，忽然缩小化作一个急速转动的漩涡。无数游魂嘶吼着，惨叫着，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扯进其中，继而消失不见。
被开了心眼后，以前只能感觉到的阴冷，此刻全化为了宛如实质般的东西——那是一团团灰蒙蒙的，似乎看上去随时就要烟消云散的影子，呈现出模糊且变幻复杂的面孔，有喜怒哀乐，有爱恨嗔痴，有不甘与怨恨……摄人心魄。
放眼望去，十万游魂，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铁木城方圆十里之地。
渐渐地，无戒由心神不定，慢慢变得有些恍惚。
看着经过身边的那一个个游魂，他下意识伸手去触摸，掌指之间除了一丝阴冷，没任何触觉反馈，就那么轻飘飘地穿了过去。
他喃喃自语，“我死后……也是如此么，所谓的地狱在何方，其中又要经历怎样的煎熬？这些游魂，为何还不前往轮回之所，非要在此不断徘徊？”
“赶紧转世投胎不好么，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待灰飞烟灭？我是没得选，你们既然有往生的机会，还在犹豫什么呢？”
嘴里念叨着，无戒似乎为这些游魂的现状所不甘，当即盘腿坐下，双目微阖，‘往生咒’脱口而出。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低沉的梵音响起，如涟漪般在虚空中荡漾开来，被影响的游魂忽然一顿，面露挣扎，开始抗拒那来自山头漩涡的拉扯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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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赶紧停下！”
魔魂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炸响，“你这废物，干其他的不行，给自己挖坑倒是厉害。游魂受你咒语影响，一旦出现异状，说不定就要被大祭司察觉，你特么的，别让本尊这么费神好不好？”
无戒被吓了一哆嗦，额头冷汗直冒，片刻后心虚回道：“我也是看这些游魂下场悲惨，才生出了同情之心，没，没别的意思。”
“你少在这里摆出一副假慈悲行不行？”
魔魂气得不行，“你必须清楚一点，我们也要吸收这里的游魂！你既然选择入魔，还保留慈悲做什么，这样有意思么？”
无戒喏喏道：“我就想着在彻底失去自我前，在造成更多的罪孽前，多积点德，做点善事，等日后下了地狱，说不定会减轻点苦难。”
“你贪婪！自私！虚伪！既要又要！……”
魔魂把能想到的，关于人类最恶毒的语言都说了一遍，尤不解恨补充道：“难怪各方都不待见你们这些秃驴，嘴里特么的就没个实话。除了能把牛皮吹得天花乱坠，你们还能干什么？”
“慈悲？真是可笑，你们这些秃驴，整天脑子里装的什么以为我不知道？西域底层人类那么多苦难，你们可曾显露丝毫慈悲？”
“还善事，积德……我呸！哪怕你们帮那些人类解决温饱，不再活得那么艰难稍有解脱，我都认可你的说法。但事实呢？你们这些所谓的佛主弟子，想尽各种办法，不择手段地趴在他们身上吸血，贪婪无度，不知廉耻。”
无戒脸上神色变换不定，“你，你不要太过分了，人各有命，一些结果早已注定，无法改变。”
“哈哈……”
魔魂狂笑，“到现在还嘴硬？要说注定，你妄想逆天改命又算什么？我是一个魔，世间所不能容忍，邪恶的化身，来自外域的入侵者，天下公敌……我特么都看不下去你们这些伪君子的嘴脸，更何况是你的同类。”
“中原的皇帝没做错，你们就是毒瘤，所到之处，贻害无穷。但他还是心软，换我见到你们这些秃驴四处蛊惑人心，见一个杀一个！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个清净，干脆踏平整个西域，不留后患！”
无戒低头，做最后的挣扎，“也不是你说得那么不堪，佛门还是……还是有好人的。你的这些想法，太邪恶了。”
魔魂嗤笑，声音非常不屑，“好人难道一生不做坏事，坏人难道从无善念？好坏如何区分，正邪又该怎样划定界限？你别忘了，我是魔，光明正大地邪恶，从来不需要掩饰！
“连我这外来的入侵者都看出了其中门道，我就不相信你们这些人类看不出来。无他，认识到问题所在，与坦然接受是两码事。一切都是因为你们心中的虚伪和贪婪在作怪。要说邪恶，在有些方面我不得不佩服，甘拜下风！”
“……”
无戒彻底无语，脸色苍白，心中无比颓丧。
过了好一会，魔魂心中的火气似乎消了，再次缓缓说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再左右摇摆。善良也好，邪恶也罢，你与我合作不在乎生前事，又何必去纠结身后名？”
“你恐惧死后会下地狱，遭受煎熬，这我可以理解，但诸般因果已成，无法改变。正如你所说，刹那芳华虽然短暂，但毕竟耀眼，多考虑考虑怎样做好眼前事，实现心中夙愿，反而比时不时沉浸在这些是非对错里更为重要。凡事多说无益，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无戒沉默片刻，双手合十，“受教了。”
心中却止不住的翻腾……居然被魔给上了一课，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