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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错亲后,满京城都乱了 / 第 7 章

第650章 这边先让我收完

“只剩这一段,你接不接?”

妇人刚进成衣铺,长案旁的女工便将被面翻过来,露出尚未收合的口。她没把小包放下,先走近看,指头顺着未完处摸过去,在两边相接的地方停住。

“你这头已经做到这里了?”

“做到这里。再往后,我一个人也能做,就是要慢些。”

女工说着,把原来压在身边的布放开,给她看清剩下的长短。上回提过的活早交了,眼前这床被面是今日另拿到手的,已经做过的针脚不归她。

管活者过来时,妇人仍站着。他见她摸过未收的边,便指明从这里接到哪里,做完当场翻验,钱按眼前各做的给。她问清两人接合那处也要一并顺好,听见答应,才将包收在长凳自己这一侧。

她坐得比女工靠外一点,先把针线取出。女工已低头往前做,她便将自己面前的布边折起,想着赶在对方收过来前,先将这一段稳住。

针穿过时还顺,等她抽线,布却忽然向那头滑了一下,原来折好的里边从指下翻出。她停住,女工也抬头,两人手上各牵着一边,都以为是对方把布拿远了。

“你往这边送一点。”女工道。

妇人把案上的余部推过去,手里那截却跟着被带走,刚折起的地方又散。她只好重新拢,针在边口比过,没有立刻穿。

女工已经把下一针收紧,问她怎么不动。

“你先等等。”

“你等我做过去,便更不好接。趁这里还空着,快些收。”

妇人试着在对方没拉线的时候穿针,刚穿过,女工便要抽动大面。两个人都停下来,看着横在案中那截布,方才各自顺手的活,到了这里反倒都别扭。

她伸手把滑开的边展平,道:“我收这一段时,你把这头压一下,别再往那边带。”

女工替她按住。她下过几针,女工手边却空着,自己的针线还挂在未完处,等她抽线时就松了手。

“总不能我一直替你压。我这头也没完。”

妇人本想说再有一点就过了,抬头看见对方那一截,话便没有出口。那边同样要折,若女工只在这里替她扶着,自己也得等。

“先让你做过来。”她将针插回自己的线裹,把所握的放开,“这边我先收近,不往外拽。你过了接头,再换我。”

女工朝她手边看:“你收得太紧,我这里还是带不动。”

妇人便松开案上的余部,往近处只拢没有下针的那一折,把接头让出来。女工顺着做了一段,抽线时她没有跟着动,原来翻起的里边这回留在了下面。

“到这里行了么?”女工问。

她探身看,又请对方把刚收完的翻过来。两人的手贴在同一截边上,谁也没法只顾自己朝前,她指向相接处:“这里再留松一点。我从这边接,里头才不会挤。”

“你过来些看。坐在那里,手总斜着。”

妇人把小包拿起,向里挪出些位置。长凳并不宽,两人调过坐处后,女工将已做好的那面叠到自己近手处,妇人这才不必伸长胳膊,便能摸到接头。

这次女工先收住自己的针,换她往下做。她把折边放平,抽线时留神相接的那一小截,原来以为已经松开,翻到里侧看,仍有一点聚在一起。

她叹口气,将针退回来。

“又拆?”

“这几针紧了。我方才光看你那头。”

女工伸手替她翻着,不叫两层混在一起。她把线抽回,布重新平下去,两人都看见那一处宽了些,才知道刚才手上争着让来让去,还不如先把这里收顺。

“你现在再接。”女工道,“我不动。”

妇人重新穿针,做过接头,把边翻开给她。女工顺手抻了一下,妇人原本正要往回护,见边口没再翻,便松了手,让对方接着往前。

“这样就好。”女工低下头,“你后面别都攥在手心。放案上,我动的时候你能看见。”

她依言放下,只握正在收的那一截。女工往前带时,她把余部送过去一点,等那边停了,才接着抽自己的线。

案旁又有人送来东西,管活者从两人身后经过,见一整床被面占了这边,便问什么时候能好。女工刚要答,妇人还在低头收线,她便先等她把手中那针放下,才说末处还未拢到一起。

“这边先让我收完。”妇人指了指手里,“我收好,她那头就能跟过来。”

管活者看过,让两人把里侧也做顺,转去接旁处的活。女工没再催她快一点,而是趁着这会儿将自己做完的向近处收,让出案中那块地方。

妇人一口气收到能交接的位置,朝对方点头。女工将余下翻来,接上她留的那一端,布面总算顺着两个人的手往前走,不再忽然滑到一边。她们后来仍要时停时换,却不用一回回将整面翻开重放。

“你早些来,我那头还没起,倒好分些。”女工道。

“早上在前窗。”

“完了?”

“我的话说了,余下还有他的账。”

女工应了一声,没问是谁的账。妇人朝那头已收好的边看,见她一手压着,一手能照常下针,便也不再分心。如今只剩眼前末处,赶着说旧事,手里倒容易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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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将收口拢到一处时,女工先结好自己的线,将两人接的那边铺在案中。妇人把末端翻回去,里侧有一点凸着,手一摸便碰到。她正要拿针再看,管活者已过来,捏起这一处问是谁收的。

“我。”她答。

女工伸手从另一面将布放平,说刚才相接时已经拆过,旁边那处应当没事。管活者翻了翻,指出眼下是末端折进去多了一点,并非前面接合那段,让妇人重新放顺。

她接回来,坐到方才的位置。手上做久了有些钝,退第一针时没将线头挑净,她便放慢些,把已经绞住的先理开,再往回拆。

女工将验过的部分叠到身前,免得压在她手底,也不拿自己的针上来抢。妇人重新折时,才看清余出来的这一点该向里平放,先前图快,往同一处挤,外头自然鼓起来。

“这回看着呢。”女工说。

她笑了一下,没答自己不会再错。收过去以后,她把里外都翻给对方看,请对方松手试试,等布自己落平,才叫管活者过来。

对方先摸末端,再顺着两人的交接处看。妇人站在案旁,女工也起了身,一整床从她们手边抖开,先前总牵来扯去的地方落在中间,没有再扭着。

管活者将被面收走,回来给钱时,女工接自己的,她也接自己的。她数完,看见对方正将余线一团团收起,便替着将那根滑到案下的线拾回来,放在长案边。

“你的。”

女工拿过,问她针收全没有。她打开线裹看,原来退针时顺手插在边上的也在,便一并裹好。钱收在小包里,针线另放,上午从前窗带出来的副记仍在原处,没有混进铺里的活。

她告辞时,管活者正招呼旁人来看另一件,没再给她添一段。女工向案外让开,让她拿出自己的包,随口道:“今日这截,倒是两个人一块儿慢过来的。”

“起头若不都抢着走,早些便能好。”妇人道。

女工也笑了:“你手里攥得紧,我还当你不肯给我。”

“我当你要拿过去。”

她们各朝自己方才坐过的位置看了一眼。妇人提起包出门,没有说下次必定怎样合;女工还要收自己的东西,临别向她摆手,便转回了案旁。

回到共住房时,屋主正在近处与人说话。妇人先到自己床边看过,原来放的干衣仍叠着,她将包搁到床沿,才过去问今日这一处还能不能续。

“今晚?”屋主问。

“就今晚。”

对方答可以。妇人从包里拿钱,付过当日一夜,听见屋主说床仍归她今夜用,这才回身把包放进去。前头付的两夜已经住过,今早出门时心里空着的那一处,如今落定了。

屋主又问晚饭,她应要一份,饭柴另付。付好以后,她留回余下的钱,坐在床边,将脚先往外伸了一点。做活时光顾着将布送向对方,这会儿膝头松下来,才觉坐了这么久。

同住的人拿东西从旁经过,她把脚收回,让人过去。那人看见针线包,问她今夜还要做么。

“今日的交了。这里没有带回来。”

她把包打开,取出针线裹放好。上午原想若来晚了,便只能回床上歇着;如今做成一段,多得一笔,手却也实在倦了。她不想再将针拿到亮处,趁夜里多赶几下。

饭拿来以后,她坐到能安稳端碗的地方吃。先前在铺里,手总忙着翻里侧,连包都不敢挪得太远,此时腾出一只手便能握住碗沿,不用留神谁又把案上的布拉过去。

吃到一半,她停下来喝了口汤,隔邻的人同她说话,她也能抬头应。饭尚温着,她将剩下的慢慢吃完,送回碗,再回自己床边。

自有干衣被她往里挪了些,留出躺下的地方。暂领来的那件仍单独叠着,她放针线时绕过,没有拆开,也没拿今日挣的钱先替它定个价。

屋主从近处走过,问灯下还用不用给她留个地方。她说不用,自己已经收好了。等对方走开,她将针线包放在起身能拿到的一边,摸过系口,脱鞋坐上床。

腿伸到一半,脚尖碰到叠好的旧衣。她把衣往里挪开,让两条腿都放平,又拿自己的包给身旁留出空处。隔着衣袖,胳膊仍有今日抽线的酸,她换了个不牵着肩的位置,便躺稳了。

旁边有人低头补衣,线从灯下拉过去。妇人看了一会儿,伸手把自己的线裹往枕旁收近,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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