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她认错亲后,满京城都乱了 / 第 46 章

第611章 别替我免这一问

沈照簪将纸转过半面,指着上头“谢家请续问”几个字,问写的是谁。

接问的官员正走到公桌前,听见这句,先将椅子拉开。

“掌柜昨日已经答过。今日请姑娘来,是问你当日为何还要往前问。”

初二十四午前,孔书办带来的原夹放在桌上。书吏手里另有一张拟好的纸,尚未交出,见她停在这几个字上,便道:“姑娘与谢大人的关系,寺里都知道。原是谢家旧物的事,这样称,也省得再分。”

“那上头说要续问的,究竟是他,还是我?”

书吏看看原夹:“当日是姑娘提的。”

“既问我,我就在这里亲答。别用谢家替我答这句。”

他将纸留在桌边,没有立即改。孔翻出当日的提出处,沈照簪看见自己落下的名字,才把随身的袋子放到椅侧,坐下来。

谢砚迟从门外经过,书吏向他提了一句,今日沈姑娘也要受问。谢看向她,她便道:“问我当日为什么提出收货前那几句。”

“就在这里答?”

她点头。

谢应了一声,告诉她自己去看手里的别件,便往外走。他没有进来取桌上的纸。沈照簪等他走过门前,转回原夹,官员已将昨日掌柜的答记放在自己近手处,没有递给谢看。

“姑娘既不肯写谢家,”他道,“是要说当日所请,与谢大人全无关系?”

“不是。”

书吏拿起的笔停了停。

沈照簪将那张拟纸放回桌面:“我同他的婚约仍在。你若问我盼不盼他好,我也答盼。可你今日问的,是哪一句由我提出,为什么提出,我不能只拿婚约回你。”

“这块牌从他家交来,如今又要问原主。姑娘要往前查,是想替他把原来的主人找出来?”

她看着对面的人。自己若答不是,仿佛连想知道那块牌来处的心思也得一并否认;若顺着应是,原来问过的几句话,又要被写成替谢家寻旧主。

“我想知道来处。”她道,“但我当日没说,问下去便能找到原主,更没说问出来的就该是谢家的人。”

官员将昨日那份放下:“那你凭什么说还该问?”

沈照簪没有去翻掌柜昨日亲认的部分,而是请孔将初二十一那张接问纸移到面前。

“我提出时,手里有的是这个。”

纸上记着要问谁亲见过混货送来,问过来处没有。她读到自己署名的地方,手便停住,没将先前几个人的答话从头再讲一遍。

“伙计当时只认倒筐,往前有没有亲见,尚未答过。你当时看过他的原话,还没叫他来答这一处。这是我当时要问的地方。”

“如今掌柜已经认收买了。”

“那是昨日他亲答的。不能拿他后来答出来的,倒说我当日已经知道。”

官员望了她一阵,将那张接问纸向自己移近。他读到末尾,问谢当时是否就在旁边。

“在。”沈照簪答,“他也说问题要问。可我留名的,是我自己提出的那一句。你今日若问为什么,不必叫他替我回。”

“你们原本就想往一处问。”

“有些想法相同。也不能因此将我这句写成他交代的。”

她答完,才发现书吏的笔仍停在“谢家”旁边。对方顺着她所指找了一遍,说自己并没写谢大人指使,只用了一个称呼。

“这称呼放在提出人那里,”她道,“等人再问为什么提出,你叫谁来答?”

书吏道,自然仍可请她。

“那就写我。今日你请的是我,我也已经坐在这里了。”

孔将原夹让开些,使她那一处署名完整露出来。她知道只消自己不再计较,书吏大概便能照着那行字往下写。谢家的称呼用来叫她时,她未必要每次纠正;但眼前要记谁提出过问题,不能用一句大家知道便替过去。

官员没有让书吏立刻落笔,又问她:“倘若问来问去,仍问不出是谁的物,姑娘这番坚持又算什么?”

“算我提出过一个还没人答的问题。”

“只为这一句?”

“我想有答案。问不出,我也不能先填一个。”

“谢家未必愿意一直空着。”

沈照簪将手从纸旁收回来:“那须问他们。你如今问我,我只能答我当时为什么要问。我没有替谁许诺一定找出原主。”

官员的目光从她面前那张纸,转到自己近手的答记。沈照簪等他读完。

他让孔将原提出处留在桌上,另将本次要记的空纸拉到两人之间。

书吏问,是否先照原拟称呼往下记。

沈照簪看向他:“我已经说了,这句由我提出。若要记我的缘故,就从我今日亲答的写。”

官员抬手,叫书吏先等。他重新看过那一处署名,将拟有“谢家”二字的纸移到旁边,原问仍放在沈照簪伸手能指到的地方。

官员将原问看了片刻,才道:“姑娘既认婚约,也知道如今有人为这层关系问你们。若为避嫌,你提出的续问可以不再另留,省得日后还要叫你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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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簪看向他推到旁边的那张纸。

“是免我再来答,还是把这句算作没人提出?”

“姑娘不必每回都牵进来。”

“可这一回已经是我提的。”她道,“你今日问缘故,我来答了。不能答过以后,反倒将原来提出的人免掉。”

官员将手从纸上撤开,问她是否一定要留名,往后只要续问有了新答,也都要先叫她来看。

“不是。”

书吏抬起头,沈照簪接着道:“掌柜答自己的,伙计答自己的。我没有说,凡是他们以后讲的话,都得让我在旁边听完。你若有新话要问我,再问我。”

“那么不叫姑娘在场,也能往下问?”

“能。你已经接了,不必等我来才问。”

她说这句时,原问仍在两人之间。她能指到当日自己写的字,却没有把近旁掌柜那份答记拿来,也没请孔将别人的话再抄一份给她。

官员问:“姑娘亲自取过夹纸,又提出追问来处,如今也承认同谢大人的婚约。留下这些,以后有人说你所答不足凭呢?”

沈照簪想了一阵,没有将桌上的纸收走。

“取展时我看见、做过的,孔书办也在,可以照当时留的核。提出这一问,是我自己说的,你也听见过。可买进铺前经谁的手,我没有见过。”

“姑娘的意思,你提问,却不认来处?”

“我要知道,才问。若我已经认得,今日就该拿亲见的来答,不是请你叫别人来。”

官员低头看向原夹。孔将取展所留的那页翻到可对照的位置,没有重摆原物。沈照簪等对方看过,说亲手做过的自己不撤,没见过的也不能因订婚便认下来。

书吏问,今日回答是否就从这几句记起。

官员终于点头,将原问放在一旁,叫他记沈照簪本人为何提出,以及她亲知的范围。书吏拿过本次答纸,先前空着的提出人一处,实实在在写下了她的名字。

沈照簪没有立刻去接笔,等他写到末尾,才将纸拿到面前,从第一句往下读。

读到同谢大人订婚,她应是;读到因先前陈答尚未涉及收货前亲见而提出续问,她又看了一遍原问,确认没有被添成一定能找出原主。末尾写着不要求旁听每次新答,她也留了下来。

孔将她读到的两处同原记对过。官员问还有没有要改的,她指着自己的名字,说这一处已对,余下今日亲答也都在,便拿笔落下名。

书吏接回时,想将原问归进另一夹。官员伸手取过来,与她今日的答放到一处。

“提出的缘故附在这里,原问仍留着往下问。”

沈照簪看着他将两份收下,才将自己那一份折好。她起身告辞,官员应下,继续翻看留在自己面前的原夹。

离开公桌时已过午。沈照簪绕过门边送纸的人,走到谢砚迟那处,见他还在看别件,便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没有将袋子放到他正在看的纸上。

谢抬头见她,先问答完了没有。

“完了。提出人写回我,今日亲答也收下了。我原来那一句还留着继续问。”

他将手里的纸合拢一些,问:“给了你自己的答记?”

“在这里。”

她从袋中取出,递给他看的是自己署名的那一处。谢看过,没有往前索掌柜和伙计的答话,只问她读清没有。

“读了。婚约没有删,没见过的也没有替我添。”

谢将那页交回她手里。她原以为他还会问一句是否难答,等了一阵,他却问她午间有没有坐下歇一歇。

“方才一直坐着。”

“我问的不是那个坐。”

沈照簪笑了,才觉出自己从桌前站起后,袋子还一直捏在手里。她将它放在椅侧,坐到近旁,说有几句话得重说,方才只顾听有没有写错,如今才算答完。

谢替她留出身旁的地方,没有另拿纸替她补写什么。有人从门外问别件,他起身答了,回来后将那份仍放回原处,没让她今日这张占去。

她看着他坐下,问:“你的那边,有回话了么?”

“还没有。”

她点头,没有将自己的答记推过去充作回话。两人坐了一小会儿,谢重新翻开手里的别件,她便把自己的纸收拢,预备离开。

“今日下值后,你要不要陪我走一小段?”她问。

谢停下来看她:“去哪里?”

“出门后走走,不走远。走到不想走了,便各自回去。”

“好。今日在门外等你。”

“若你这里还有事呢?”

“走不开就留话。告诉你是还要等,还是今日不能走,不让你空站着。”

她答好,说自己若有变动,也会留实话。谢问她是否先回院,她说先把午间该做的事做了,傍晚再来,不坐在这里等他下值。

“那傍晚见。”他道。

沈照簪站起时,谢见袋子还放在椅侧,伸手想替她接起。她先将折好的答记放稳,拢好袋口,自己拿回手中。他便收了手,将门边的空处让给她。

她走出两步,又回过身。谢还坐在原处,见她停下,也抬起头来。

沈照簪把袋子收在自己身侧,向他道:“傍晚,门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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