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铁血抗战:纨绔军需官觉醒神机 / 第 7 章

第639章 炮火的盛宴

第一节 物反常,必有妖

仰光城外,南方军司令部。煤油灯昏黄的光,铺在摊开的布防图上。

寺内寿一俯身,将五个师团的部署,反复看了两遍。

他缓缓搁下钢笔,挺直脊背。

他在等。

“支那人一定会来。” 他侧过头,对冢田元一道。

“同古他们胜了,锡唐河他们胜了,整个中南半岛,他们都打出了势头。”

“胜兵易骄,骄兵必求决战。”

“他们迟早会扑过来,撞在我们这层硬壳上。”

“只要他们发起强攻,我麾下二十五万将士,便能将他们的战力,一点点耗竭在这片平原。”

为了这场等待,他花了极大的心思。

每一处环形阵地,都布设交叉火网,配属反坦克炮与迫击炮。

阵内预先囤积七日份粮秣、七日份弹药。

阵地与阵地之间,交通壕连通,有线电话贯通。

他算得极精细。

中国军队若是逐环强攻,打到第三道环形阵地,锐气便会消磨殆尽。

待到那时,他投入预备队实施反突击,足以将敌军狠狠击退。

头一日,中国军队没有动静。

第三日,阵地上依旧安静。

第十日,对面依旧没有发起进攻。

只是对面阵地之上,有东西在慢慢生长。

一圈,又一圈新的土工。

夜深之时,隔着数里旷野,都能清晰听见镐头刨开泥土的闷响。

“他们在做什么?” 寺内寿一眉头紧锁。

冢田元一的声音压得很低。

“在构筑阵地,土工已经推进到我们外围第三道防线附近。”

寺内寿一站在地图前,久久默然。

片刻之后,他骤然想通。

对方不是不来,是根本不打算强攻。

“他们想要实施围困,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司令官阁下,那我们苦心构筑的这些阵地……”

“我们筑下的环形防御,如今反倒成了囚笼。” 寺内寿一慢慢坐回椅子,“他们不肯主动来攻,这层外壳,就是我们自己的棺盖板。”

“存粮还能支撑多久?”

“按现有配给标准,尚可维持二十天。”

“弹药呢?”

“各火炮平均每门剩弹十发,步兵每人步枪弹二十五发。”

“伤员的药材?”

冢田元一沉默着,没有回话。

缺医少药,司令部里人人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愿意率先挑破。

寺内寿一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叩了三下。

“不能坐以待毙。”

“组织一次夜袭。”

“突击他们一个师,打开一处突破口。就算无法彻底贯穿,也要挫伤其士气。”

出击的任务,交给第五师团。

师团长河村健三中将,久留米出身,性情凶悍。麾下三个联队,都是自马来半岛一路血战过来的老兵。

寺内寿一给他的命令简短干脆。

“今夜实施突击,目标城西第七师阵地。”

“不可恋战,予敌重创之后即刻脱离。”

河村健三接过命令,语气带着几分傲气。

“一个师团对阵对方一个师,何须采取夜袭?”

一旁的冢田元一冷冷开口。

“河村君,对面的阵地,和我们一样纵深,一样坚固。”

河村健三不再多言。

他扣好军刀,转身走出司令部。

第七师阵地这边,何立群已经蹲守整整十天。

他算不上科班出身,却信奉一条战场铁律:物反常,必有妖。

这几日前沿汇总上来的情报,处处透着古怪。

日军各方向的袭扰从来没有断过,东边、东北、正北,时不时就有掷弹筒冷射、小股侦察兵抵近试探,夜间还有零星枪声,刻意牵制我方注意力。

唯独他负责的这一段翼侧防线,安静得过分。

没有冷炮,没有斥候摸哨,连往日定时飞过来低空盘旋的侦察机,起初都绕着这片区域走。

旁人看了,都觉得日军是认定这片沼泽障碍不好走,放弃在这里行动。

何立群越看心里越是绷紧。

越是处处袭扰、单单放过一处方向,越说明这个方向是他们选定的主攻点。

刻意制造安全的假象,就是为了麻痹守军。

他把团部参谋叫到掩蔽部,铺开敌我态势图。

“你来换个立场想一想。” 何立群指尖点在图上这片沼泽后方的环形阵地,“假如你是第五师团师团长河村健三,现在正面攻坚碰了钉子,急需打一次突击打开缺口,你会怎么安排?”

参谋盯着地图思索片刻。

“如果是我,不会把冲击梯队明摆在前沿战壕里,容易被我方观察哨盯上、被炮火点名。冲击部队要放在冲击出发洼地,天黑之后再前推。”

“没错。” 何立群拿起炭笔,“冲击梯队只是刀尖。刀尖扎进去之后,必须有预备队紧跟上去扩张突破口。预备队不能紧贴前沿,容易和冲击部队挤在一起遭火力覆盖,要选反斜面、低洼林地,既能隐蔽,又能短时间内前调接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参谋顺着思路往下推演。

“支援炮兵也一样。不能靠前,暴露太早;但又不能太远,不然没法及时压制坑道口。山炮、迫击炮中队,优先选林缘遮蔽地带,做好伪装,等冲击发起之后再撤去伪装、占领发射阵地。”

“还有指挥节点。” 何立群补充,“夜间突击,师团长或者联队长的前沿观测所,得找视野开阔的高地,能看清突破口,有线、无线电通信都能拉通。位置不能太靠前,防止被前沿火力端掉。”

两人就对着这张图,一来一回反复推演,顺着日军野战条令里标准突击队形,一处一处试排兵力。

推完框架,何立群再拿前沿侦察记录交叉核对。

前沿侦察兵回报,那几处洼地和林缘,白日里鸟雀惊飞有异,夜间隐约有车辆引擎闷响,却看不到明火、看不到人员走动,明显是严令灯火管制的隐蔽集结地域。

一条条线索扣合在一起。

何立群握着炭笔,在地图上一个点一个点圈定坐标。

一处是前沿冲击出发洼地,两处是联队预备队隐蔽集结地,三处是鬼子迫击炮与山炮的预设发射阵地,最后,他在一处高地棱线上,轻轻圈下日军前沿观测所的预估位置。

圈完,他立刻安排工兵加紧布设地雷。

除了常规跳雷,他让工兵把库存拉发跳雷尽数搬上前沿,又就地取材,用手榴弹捆上炸药块,赶制出一大批简易定向雷。

雷场顺着冲击路线分层排布,引线全部收拢到前沿机枪掩蔽部,接好电击发装置。

只要鬼子大队踏入雷区,守兵按下电钮,连片雷阵便会同时起爆,破片斜着扫向冲锋队列,正是天女散花的杀招。

轻重火器也一一调配到位。

重机枪占据壕内侧射位置,轻机枪分散嵌入各个射击孔,冲锋枪集中配给前沿战斗小组,手榴弹成堆码在壕壁的弹药储藏点里。

所有射手反复标定射界,夜色里哪怕看不清人形,只要听见脚步,按着标定区域扫射,便能封死整片开阔地。

办妥这些,他才动身赶往师部。

“师长,鬼子即将发起突击,主攻方向极有可能是我们防区。”

第七师师长邵广德正对着地图思索,头都没有抬。

“鬼子怎么会选这个方向?不合常理。”

“他们一贯将主攻放在城东,我们这边只是翼侧阵地,前方还有一片沼泽地作为障碍。”

“越是翼侧,越容易成为突击方向。” 何立群沉声说道,“正面强攻碰壁,他们才会拣薄弱点下手。这些天鬼子四处袭扰,唯独我们这片前沿异常平静,是刻意制造假象。”

他把自己标注好的点位草图递过去。

“我和团部参谋换位推演过,依照日军的条令,这几处洼地和林缘,隐蔽着他们的预备队和支援炮兵,那处高地棱线,极有可能是他们的前沿观测所。一旦冲击发起,这些阵地就会投入作战。”

“你只是代理团长,先管好你这个团。” 邵广德摆了摆手。

“师长,我请求立刻上报军部,连同这份点位图一并呈报。”

“你……”

“此次行动若有失当,所有责任,由我承担。”

邵广德抬眼,静静打量了他许久。

最后,他放下手中的笔。

“发报。”

“师属炮兵进入支援阵地,各团连夜加固工事,前沿观察哨加倍增派。”

第三军军长关振彪收到电报,没有丝毫迟疑。

“宁可信其有。”

“从军属炮兵抽调一个团,连夜向第七师防区机动,归邵广德统一指挥。”

“何立群这份坐标草图,一并加急上报方面军指挥部。”

电报送到腊戍的时候,陈家驹正对着各地阵地详图审阅。

展开何立群附带的草图,他看得格外仔细。

他没有立刻下达指令。

把近三天的侦察报告、敌机航迹记录、俘虏口供、弹药粮秣统计表,一一铺开,逐条核对。

看完最后一页卷宗,他把笔重重搁在桌上。

“增调兵力。”

“原先抽调一个炮兵团,火力强度不足。”

“调咱们那支美制炮兵师前出。”

旁边的参谋心头一紧。

这支炮兵师,是全军手里最金贵的预备队。

全师以美制 M1 105 毫米榴弹炮、M1 155 毫米重型榴弹炮为主力,按美军炮兵师编制编组,观瞄、通信、牵引车辆全套美械。

炮身沉重,炮弹补给困难。

陈家驹平日里攥得极紧,不到决战关头,绝不轻易投入。

“司令,这个炮兵师投入作战,弹药消耗将十分惊人。”

“鬼子既然押上一个师团实施突击,就值得我们下这个本钱。” 陈家驹指尖点在何立群标出的那一串坐标上,“何立群不只是判断他们要冲击表面阵地,他把鬼子隐蔽的集结地域、炮兵阵地、前沿观测所都推算了出来。”

“再调两个火箭炮团同步前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两个团是半美械编制,机动载具全是进口道奇十轮卡车,底盘可靠,越野性能优良。

火箭发射装置却是滇南兵工厂自产的二十四管 132 毫米火箭炮,射速高,覆盖面积大,专门用于压制集群目标。

参谋更是吃惊。

“再加两个火箭炮团?”

“就按照何立群标定的诸元射击。” 陈家驹语气沉定,“不只是压制冲击步兵,预备队集结点、日军炮兵阵地、前沿观测所,全部纳入打击范围。”

“锁定目标,全力突击。”

而在前沿阵地,何立群从师部返回之后,又把连排长召集到主掩蔽部。

他脸色平静,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记住,炮火是后手,是砸他们预备队和炮位的。冲到我们壕口的鬼子,要靠你们硬扛。”

“前沿坚决抗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后退一步。”

“地雷先放他们进到近处再引爆,机枪按预定扇面持续压制,抵近了就用冲锋枪贴脸打,手榴弹往人堆里砸。”

“松毛岭的仗你们不少人听过,守阵地,拼的就是一口气。”

全团弹药,一箱箱转运入坑道。

表面阵地只留置观察哨和火力组,主力转入地下待命。

坑道一共构筑三处出口,每一处都加设防护,连通反斜面。

前沿那一个连,钉在最靠前的环形壕段,是整道防线的刀尖。

伤员提前后送,辎重物资也向后方安全地域转移。

办妥所有事宜,他握着信号枪,守在主前沿掩蔽部,静待夜色降临。

---

第二节 雷火锁锋,孤垒死战

子时一过,日军的炮火率先撕开夜色。

炮火准备短促,仅持续五分钟,专门压制我方前沿警戒哨位。

炮火停歇的瞬间,河村健三在高地观测所内,沉着脸下达全线冲击命令。

命令顺着电话线、无线电一路传向三个联队。

日军老兵素来悍勇,一旦接到突击指令,便抱定有去无回的心思,不会犹豫、不会迟疑。

黑压压的人影从对面洼地的隐蔽处涌出,没有呐喊,只有杂乱的脚步,和铁器摩擦的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是挺身爆破大队。

每名士兵怀里都抱着炸药包,弯腰低姿向前跃进。

他们不射击,一心抵近工事,将炸药包塞入射击孔。这是日军摸索出来,对付环形阵地的战法,以人员抵近爆破打开缺口。

“放近一点!” 何立群盯着越来越近的黑影,低声吩咐掌机电击雷的工兵,“等大队人马踩进雷区!”

转瞬之间,上千日军步兵顺着预定路线铺开,密密麻麻压向第七师前沿。

等到大队日军踏入雷场纵深,何立群一声令下:“起爆!”

工兵猛地按下电闸。

连片拉发跳雷、自制定向雷同时轰响。

定向雷内填的钢珠、碎铁片顺着预设角度横向泼洒出去,跳雷腾空半米炸开,漫天破片四下飞射,当真如同天女散花。

前排的日军成片栽倒,不少炸药包被破片诱爆,一团团火球裹住周边士兵。

没死的日军依旧不停脚,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后面的队伍源源不断跟进,如同涨潮的黑水。

“开火!”

重机枪率先咆哮,交叉火力在开阔地上织成死亡弹幕。

曳光弹在黑夜里拉出一道道红线,扫倒成片冲锋的人影。

轻机枪从各个射击孔轮番点射,只要有鬼子想要借着弹坑匍匐靠近,立刻就被火力钉死。

最先接敌的前沿那个连,死死钉在壕沿。

距离壕沟只剩二十余米,日军已经冲到机枪火力死角,阵上的战士抄起冲锋枪探出工事,短促的点射迎着鬼子泼过去,手榴弹接二连三飞出壕沿,在人堆里接连炸开。

血腥的近战就此绞在一起。

有爆破手拼死扑到射击孔边,导火索嗤嗤燃烧,壕内的士兵只能顶着冲击波把炸药包往外推;有的鬼子爬上壕沿,刚探出头,就被冲锋枪子弹掀翻。

战壕里不断有人负伤、倒下,排长负伤接替班长,班长倒下,老兵自动顶上枪位,没有一人后撤。枪声、爆炸声、嘶吼声混作一团。

何立群立在掩蔽部的观察口,目光扫过整条战线,冷静地下达一条条口令:“右翼机枪往左移五十米,压制那片弹坑!左翼准备手榴弹集束!稳住,炮火马上就到!”

河村健三立在山坡的观测所内。

望远镜里,他的步兵已经踏上了前沿环形壕,不断有人爬上壕沿。借着夜色,隐约能看见支那军的火力点被接连逼近。

他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傲气,一下子松开来。

“突破了。”

他低声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前沿稳住之后,洼地内的第一预备队即刻投入,沿突破口扩张,割裂他们的坑道体系。林缘的山炮中队向前推进,抵近压制坑道口,封锁其出击通道。”

报话兵已经调好频率,等候他下达预备队投入的口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河村健三的手指悬在送话器上。

就在这个瞬间。

天边猛地亮起一片绵延的红火。

不是零星的炮弹光,是一整片铺开的火潮,拖着长长的尾焰,越过冲击步兵的头顶,直直砸向后方那两处洼地。

是火箭炮齐射。

道奇卡车搭载的二十四管发射架一次齐放,无数枚 132 火箭弹扎进洼地。

那里挤着整整一个联队的预备队,人人荷枪实弹,正蹲在坑洼内等候投入冲击的命令。

爆炸没有先后,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泥土、步枪、钢盔、人体残块一齐掀上半空。

惨叫声刚起,就被连绵的轰鸣碾碎。

河村健三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磕在岩石上。

“那是…… 预备队集结地域!他们怎么会掌握位置?!”

话音未落,第二轮炮声滚了过来。

沉厚、缓慢,震得脚下的山土都在发抖。

是 155 毫米重榴弹炮。

一发接着一发,精准砸向林缘那片隐蔽的炮兵阵地,还有他所在的这处高地观测所。

那里藏着他仅有的山炮中队,炮手们正准备撤除伪装,推炮前出。

一颗 155 炮弹落在炮群中央。

木轮炮架当场炸成碎木,堆在一旁的发射药包连锁爆燃,橘红色的火球吞没整片树林。残存的几门山炮,连一发还击都没能打出去。

观测所旁边接连落弹,碎石和土块劈头盖脸砸下来,通信天线当场被炸断,电话线也随炮火尽数损毁。

报话机里只剩下刺耳的杂音,所有通往前沿冲击部队的通信链路,彻底断绝。

河村健三疯了一样去抓送话器,反复呼叫各个联队,想要收回突击命令,叫停那些不要命往前冲的士兵。

可是没有任何信号传得出去。

冲锋的命令已经送到一线。

日军士兵认死理,一旦发起突击,便只会向着壕沟前进,没有新的命令传来,他们就不会停下脚步。

河村健三趴在被炸塌一半的观测所里,透过残破的望远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还在源源不断往我方火网里扑。

地雷不断炸响,机枪不停嘶吼,手榴弹在壕沿边此起彼伏地爆开花。

一批倒下,后面一批紧跟着补上,如同飞蛾扑向明火。

他选的都是反斜面洼地、密林边缘,是日军野战条令里公认最稳妥的隐蔽集结地域。

侦察哨反复核实,没有暴露征候。

对方怎么能一猜一个准?

他押上的后手,预备队、支援炮兵、观测通信节点,全都闷在预先隐蔽的位置里,被炮火锁死,连展开的机会都没有。

前沿冲上去的步兵,此刻成了孤立无援的梯队。当面是死守不退的支那军坑道阵地,后方没有援兵,没有炮火支援,连撤退的指令都收不到。

漫天炮弹还在落,火箭炮反复覆盖壕沟后方的增援路线,榴弹炮持续轰击每一处标定坐标。

那些方才还在壕沿拼死攀爬的士兵,转眼就被地雷、机枪和炮火吞没。

河村健三看着眼前这片炼狱,脊背一阵发凉。

他原本以为,这一战是他一个师团啃对方一个师。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对方哪里是等着他撞阵地。

对方早就把他整盘部署,推算得明明白白。

他所有暗藏的突击力量,都被人提前锁定,在展开之前,直接摧毁。

“师团长……” 参谋声音发抖,看向河村健三。

河村健三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他那股久留米老兵悍不畏死的锐气,在这一刻,被漫天炮火和前沿持续不断的枪声炸得干干净净。

他只能徒劳地望着前方,看着麾下士兵一批批葬送在无人传令的冲锋路上。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

“传令…… 能派出去的传令兵全部派出去,找到前沿残余部队…… 能撤出多少,撤出多少。”

“冲击…… 停止。”

可传令兵刚冲出观测所不远,就被流弹击倒。

前线依旧没有收到撤退指令,冲锋还在断断续续持续。

炮火整整肆虐一刻钟。一刻钟之后,炮火向日军后方纵深转移射向,切断他们后续增援路线。

而前沿那一个连,枪声渐渐稀疏。

最后的几名战士,依旧依托残破壕壁,对着不断涌上来的鬼子射击。

直到最后一声枪响消散在硝烟里,整条前沿壕段,安静下来。

---

# 第三节 秋风扫残,血土收锋

炮火刚向纵深延伸,何立群便攥紧冲锋枪,从坑道出口跨步而出。

“各战斗小组按路线推进,清剿残敌!收复阵地!”

坑道内待命的部队分成数支,交替掩护,顺着交通壕向前推进。

眼前的景象,是一副浸满血腥的画卷。

开阔的冲击原野上,日军尸体层层叠叠,有的保持着冲锋弓身奔跑的姿态,有的倒在雷坑之中,肢体碎裂;壕沿内外,爆破手、步枪兵、机枪手的尸骸缠在一起,钢盔、步枪、炸烂的炸药包散落得到处都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积血顺着壕沟的低洼处缓缓漫开,踩上去湿滑黏腻。

还有不少负了重伤的鬼子残兵,躲在弹坑、炸塌的壕壁死角里,尚存一丝气力。

他们依旧不肯投降,听见脚步声便举枪盲射,或是攥着刺刀、手雷等着近身搏杀。

这便是惊魂未定的残寇,困兽犹斗。

我方战士没有半分迟疑,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展开清剿。

两人一组,一个举枪警戒,一个抵近搜查。

弹坑内探出的枪口,立刻被短点射压回去;藏在断墙之后想要扑上来拼命的,迎头就是一颗手榴弹。

不恋战、不犹豫,发现一处,肃清一处。偶尔响起几声短促的枪响,很快又归于沉寂。

何立群快步走到最先接敌的那一段环形壕。

前沿那个连,已经死伤殆尽。

壕内横卧着将士们的遗体,有的人手里还死死攥着打空弹匣的冲锋枪,有的人身下压着三四个鬼子尸体,指尖还扣着已经拉掉保险的手榴弹。

壕壁上密密麻麻布满弹痕,不少土木支撑都被炸药崩得扭曲变形。

他们守住了阵地,却把自己的血,尽数泼在了这道孤垒之上。

何立群缓缓蹲下身,伸手合上一名年轻战士圆睁的双眼。

硝烟蒙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情,只余下一片沉重的静默。

“清点遗体,登记番号。重伤员立刻后送。” 他声音沙哑,没有多余的话。

清剿持续到天色破晓。

旷野之上,尸骸一望无际。第五师团投入冲击的三个联队,撤回建制内的人员不足三成。

洼地、林缘还有那处高地棱线,那些何立群标记过的点位,更是惨不忍睹,尸骸混杂在破碎炮架与车辆残骸之间。

零星几个侥幸藏在远处低洼处的日军散兵,望着这片尸山,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战报快马送往仰光南方军司令部。

寺内寿一反复读了两遍。

当看到中国军队的炮火精准摧毁隐蔽炮兵阵地、预备队大部覆灭、前沿观测所遭炮火瘫痪……

他指尖微微发颤。

他把战报轻轻放在桌面上,长久沉默。

煤油灯的光,映着他苍白的面孔。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所有进攻行动,停止。”

“往后,谁都不许再提议实施突击。”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638章 以堡垒对堡垒→

7,385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