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475章

“报的江城师范附中。招两个数学老师,我综合排第二。”

“那明天下班去你家,让你妈炖排骨。”

“这还用说!我妈昨晚上就梦到我考上了,早上起来把排骨从冰箱冷藏挪到冷冻层,说‘万一明天要用上呢’。”

腊月,杨蜜的体检和政审走完了流程,正式签了江城师范附中的教师岗。签约那天她拍了张工牌照片发群里,杨敏跟了句“准杨老师好”,刘爽发了串鞭炮,赵磊从省城发来一条:“回头你带班了,我教过的物理学生要是有数学跟不上的,送你这儿来补。”

赵儒在群里回了句:恭喜杨老师。底下跟了仨字:该请客。

杨蜜秒回:请!年三十前找个日子,把大伙都叫上!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杨家饭桌上又多了一个人——杨敏从平川坐大巴赶回来,带了一兜子学生家长塞的土特产,两瓶豆瓣酱一包干蘑菇,还有一袋子自家灌的腊肠。杨蜜她爸把腊肠拎起来瞅了瞅:“这啥肉灌的?”

“猪肉,学生家自己养的。家长非给我塞,说‘杨老师天天盯着娃写作业,瘦了一圈’。”

杨蜜在旁边啃排骨,含含糊糊:“你才去了一学期,家长都这样了?”

“我天天陪他们写到五点半,有几个基础差的,我单独留堂补到六点。家长过意不去,非塞东西。”

秦莲从厨房端了盘炸丸子出来,往桌上一搁:“敏敏你这样不行,得注意身体。下学期还代不代了?”

杨敏夹了颗丸子:“代。校长跟我提了,下学期让我带七年级数学加个副班主任。我说我得回去上课,校长说没事,你人不在平川的时候我找别的老师盯着,你放假回来接着带。”

赵儒端着碗在旁边插了句:“那你师范的课咋整?”

“我跟系里申请了远程修课,能上网课的先上网课,实操课集中回校补。系主任听说我是回县里代课,还夸我了,说‘这才是师范生该干的事’。”

杨蜜拿胳膊肘杵了杵赵儒:“看见没,敏敏比你还会折腾。”

“她这叫有本事。”

饭后,赵儒跟杨蜜下楼遛弯。小区门口的小摊上买了根冰棍分着吃,杨蜜啃着冰棍忽然问:“赵儒,你说我这算是上岸了吧?”

“算。”

“那你呢?公司那边明年打算咋走?”

赵儒想了想:“园林版跑稳了,装修版开春推。极简版那边陈婉又排了五家乡镇客户,施磊店里代购业务要单独做个模板。你把老师当了,周末帮我把极简版的客户回访接管过去——就打电话问用得咋样、有啥毛病。不用天天跑。”

杨蜜咬着冰棍点了点头:“行。我周末回江城反正也没啥事,帮你打打电话。”

“有工资。”

“多少?”

“打一个客户提成二十,签单另算。”

杨蜜拿冰棍棒戳了戳他胳膊:“你这人,给我发工资都抠抠搜搜的。”

“这叫市场化定价。”

腊月二十八,施磊店里盘完最后一笔账,把年终分红现金摞柜台上拍了张照发群里。施磊配了句话:头一年分红到手,比我头一回搬砖挣得还多。

施晟在底下回:你搬砖搬了几年?

施磊:俩月。包工头跑路了,工钱没结上。

杨蜜在群里乐得发了串哈哈哈。

年三十晚上,杨家客厅里挤了六个人。杨敏从平川带了自己灌的腊肠,周红托她捎了袋豆瓣酱;施磊施晟哥俩被叫来吃年夜饭,施磊拎了两瓶酒,施晟抱了箱水果;杨蜜她爸照例开白酒,秦莲把最大的那盘排骨搁桌子正中间。

春晚开着当背景音,几个人围着茶几打牌。杨蜜手气还是臭,抓了把烂牌急得拿脚踹赵儒的椅子腿。杨敏在旁边给她支招,支到第三把杨蜜终于赢了一回,把牌往茶几上一摔:“给钱给钱!赵儒掏钱买宵夜!”

赵儒摸出五十搁桌上。施磊和施晟抢着下楼买麻辣烫去了,杨蜜凑到赵儒边上小声说:“我爸说开春想把建材店隔壁那间铺面也租下来,扩成两个门脸。他说施磊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妈帮着盯收银。”

“你妈同意了?”

“我爸磨了她三天,最后说‘你退休了在家闲得长毛,不如出来活动活动’。我妈说‘行吧,但工资照发’。你说这老两口,日子过成啥样了。”

赵儒笑了一声。杨敏从厨房端了盘橘子出来,往茶几上一搁:“你俩别嘀咕了,过来剥橘子!”

窗外炮仗噼里啪啦响起来,杨蜜拽着赵儒往阳台上跑。她举着根仙女棒冲楼下喊了一嗓子,回头跟赵儒说:“明年这时候,说啥也得把公司那三个人也叫来一块儿过年。人多热闹。”

赵儒点了下头,从兜里摸出个红包递过去。杨蜜拆开一看——里头一张手写纸条:明年工资翻倍。赵儒。

杨蜜举着纸条冲楼下喊:“施磊!你听好了!赵儒说明年给你工资翻倍!”

楼下传来施磊拎着麻辣烫的嚎叫:“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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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儒把阳台窗户关上,冲楼下喊了句:“假的!她读错了!”

杨蜜拿仙女棒追着他满阳台跑,火星子甩了一地。

第897章

开春头一个月,施磊把隔壁铺面盘下来了。

原先那间卖五金电料的搬去了城南,铺面空出来挂了个转租的牌子。施磊瞅准了直接打电话给房东,月租比隔壁便宜三百,面积还大出半间。他跟杨蜜她爸一合计,把中间的隔墙打通,一半继续卖建材,一半扩成五金日杂。杨蜜她妈被拽来管收银,头一天上岗对着收银系统研究了半小时,末了把老花镜一摘:“这跟我以前在街道服装厂记工分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施磊给她演示系统后台,“你看,今天进了多少货、走了多少账、库存还剩多少,手机一翻全明白。以前你那工分本还得拿笔算,这玩意儿自动给你加。”

杨蜜她妈将信将疑地试了两天,第三天就跟旁边档口老板娘炫耀:“我这系统能看实时库存,你那个手写本还得翻半天吧?”老板娘撇嘴走了,第二天跑来问施磊装一套多少钱。

杨蜜正式上岗那天,赵儒起了个大早。

师范附中离杨家小区走路十来分钟,杨蜜头天晚上就把教案和工牌整整齐齐码在玄关柜上,第二天六点半就爬起来捯饬。秦莲煮了俩鸡蛋逼她吃了,又往包里塞了盒牛奶:“第一节课别迟到,提前十分钟进教室开投影。”

杨蜜揣着东西往外走,在楼下撞见等着的赵儒,愣了一下:“你咋来了?”

“送你去学校。头一天上班,总得有个家属陪同。”

杨蜜拿胳膊肘杵他:“我又不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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