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474章

赵儒把手机揣兜里,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八月底的黄昏里。楼下的梧桐叶子还绿着,再过俩月就该黄了。他算了算日子——九月开学,杨蜜回省城刷题备考,他跑客户铺产品,施磊守店卖货,杨敏去平川代课,孙鹏带李维赶行业模板。

各干各的,年底碰头算总账。

第896章

九月初开学那天,赵儒在新租的办公室签合同。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听说他们是学生创业,月租从三千二抹到三千整,押一付三,水电自理。房子在科技园C栋一楼,比原来那间大了一倍,能摆下六张桌子,角落里还隔出个小会议室,玻璃墙上贴着前任租户留下的磨砂膜,没撕干净,半拉子花里胡哨。

孙鹏头一个搬进去,占靠窗的位置,把两台显示器一横一竖摆开,椅子往后一仰能晃半圈。李维跟在他后头拎了箱网线,四处转了一圈:“鹏哥,咱这算鸟枪换炮了吧?”

“算。回头让施晟给咱配个饮水机,再买个微波炉搁会议室,中午热饭不用跑楼下便利店排队。”

赵儒把工位图发群里:孙鹏带李维靠窗,周雨桐那桌放靠门位置方便她外接屏幕,施晟坐最里头隔间管账,他自己靠墙,留一张空桌子给以后招人。

杨蜜开学前最后一天从省城回来,直奔新办公室看了一圈,站会议室门口拿脚跺了跺地砖:“这能摆张折叠床,你熬通宵的时候能躺会儿。”

“不摆。摆了就天天有人躺。”赵儒把她拽出来,“你赶紧回省城,明天开学了。”

九月中旬,杨敏在平川代课满两周,微信群里发了条语音,背景音全是小孩叽叽喳喳的动静:“我快被七年级的娃吵死了!上课铃响了三分钟教室里还在追着打,我拿教鞭敲黑板都没人理我!”

杨蜜秒回:“你凶一点!头一个月不立规矩后面管不住!”

杨敏隔了半小时回:“凶了。我板着脸站讲台上一句话不说瞪了他们两分钟,底下终于有个女生小声说‘老师生气了’。然后全班唰地坐好了。”

刘爽跟了一条:“这不挺好嘛!”

杨敏:“好啥呀,我板脸板得腮帮子酸。晚上回宿舍照镜子,觉得自己像我妈。”

赵儒把聊天记录翻完了,给杨敏发了条私聊:代课的事别硬撑。要是班上有刺头实在管不住,找他们班主任取经,别一个人死磕。

杨敏回:知道了。其实还行,就是头两周累。周末我回县城歇两天,下礼拜接着去。

九月底,陈婉那边极简版付费客户过了十家——刘大爷、五金店女老板、山坳里那个光棍汉,再加上陈婉自己跑出来的七个乡镇小店。孙鹏把渠道后台的汇总数据拉出来,月流水摸到三万出头。赵儒盯着数字看了两遍,确认没算错,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年底目标提前完成。十月开始推园林版。

老黄那边早等着了,园林版刚做出第一版模板,他就在南边约了三个搞绿化的老板试装。其中一个在佛山做市政绿化养护的,手底下管着四个养护队,队长天天为领肥料和树苗跟他对账扯皮。赵儒把试用账号密码发过去隔天,那老板就打了电话过来:“小谢,你这玩意儿好使!我昨晚拿手机翻了翻四个队的领料记录,谁多领了谁没领一目了然。以前全靠队长口头报,报多报少全凭他们良心。”

十月中旬,杨蜜的考编刷题班开到第二期。她每周四回江城盯施磊的账,周五回省城上课,周日晚上再过去。施磊店里三季度流水比二季度又涨了一截,杨蜜盘账的时候发现他新添了项业务——给附近工地包工头代购劳保手套和解放鞋,走的是从陈婉那边蹭过来的批发渠道。一个月多挣四五百,施磊美得不行,跟杨蜜说:“这生意不用你盘,我拿系统单独记了个‘代购’分类,月底拉出来一看就明白挣了多少。”

杨蜜把这条写进盘账笔记里,回头跟赵儒提了一嘴:“施磊这种小打小闹的副业,系统里能不能做个通用模板?以后别的建材客户想加副业,直接套模板就行。”

赵儒把需求转给孙鹏。孙鹏在语音里嚎:“副业模板?赵哥你去跟施磊说,别再给咱贡献需求了,再贡献下去我这版本排到明年暑假了!”

“你先把园林版收尾,副业模板搁下个月。”

十月底,杨敏代课过半。她往群里发了张月考成绩单截图:她带的七年级数学平均分比上学期期末涨了六分,及格率从六成蹿到七成半。校长在教师会上点名夸了两句,杨敏在群里说:“夸得我脸烫。其实有些娃就是没人管,我天天盯着他们写作业,写到会为止。”

杨蜜回了句:“你下学期回来那些娃肯定舍不得你走。”

杨敏发了张教室照片,黑板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孩的字——“杨老师别走”。底下跟了句:“咋整,我有点想留下。”

赵儒看到消息的时候正跟孙鹏调试园林版的最后一个模块。他把手机递给孙鹏看了一眼,孙鹏读完啧了一声:“这姑娘心软,估计毕业真回平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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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就回。县里缺老师缺得厉害。”赵儒把手机收回来,点开杨敏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想留就留。代课这学期干完,回头考编的时候报平川的岗,我让夏老师帮你打听县里的招考计划。

杨敏回了个哭脸表情:军师你别这么善解人意,我眼泪都下来了。

十一月初,杨蜜考编笔试前最后一周。她把手机里的娱乐软件全删了,每天泡图书馆刷题刷到闭馆。赵儒某天晚上给她打了个视频,看她桌上摊着五本真题集和半杯凉透了的咖啡:“你悠着点,别考前把自己熬垮了。”

“我就拼这一把。考完了我睡两天。”

考试那天赵儒没去送考,杨蜜不让,说“你来了我反而紧张”。中午考完她给赵儒打了电话,嗓子劈了但透着高兴:“题不难!最后一道大题我背过类似的模板,套着写完了。”

十二月中旬笔试出分,杨蜜过了线。面试定在月底,她专门跑回江城找夏华金练了两回试讲。夏华金拿手机给她录了像,回放的时候一条一条挑毛病:“你这‘同学们看黑板’的手势太僵硬,自然点,像平时说话那样比划就行。”

面试那天杨蜜穿了件秦莲寄来的浅灰西装外套,头发扎得比平时高,站在考场楼下给赵儒发了条消息:进去了,保佑我。

赵儒回:你讲的那套东西练了八遍了,慌了才怪。

面试结果出来那天是十二月最后一个周五。杨蜜在省城参加完最后一节刷题课,地铁上刷到官网通知,愣了半站地,下车之后蹲在站台上给赵儒打电话,声音发颤:“过了。面试也过了。等体检和政审了,过了就签合同。”

赵儒那头安静了半秒:“签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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