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施晟从公司账上把上半年的账拉了个总表。建材版付费客户涨到十六家,工地版签了六家,极简版试用客户七家,月流水两万四。刨掉服务器、接口费、兼职补贴和杂项开支,账上还留了不到三万。
施晟把表发群里,附了句:照这个势头,年底破四万有机会。
孙鹏回:那我实习补贴是不是能再涨点?
赵儒:涨。八月开始你两千,李维一千五。
孙鹏秒回:好嘞哥!
周雨桐在群里冒出来:赵老板,我那个设计费年结能不能提前?我想换个新数位板。
赵儒:合同写的年结就年结,别乱改。数位板多少钱?
周雨桐:两千出头。
赵儒:你先把下一版UI做出来,我让施晟给你预支一千,剩下等年底。
周雨桐发了一串磕头表情包。
杨蜜那几天正忙着考编的暑期刷题班。她每天早上八点泡进省图书馆,下午五点出来,包里揣着一摞卷子和一杯放凉了的奶茶。赵儒周末去省城找她,俩人在图书馆蹲了一下午,杨蜜做卷子他改代码,各忙各的,到点了一块儿去楼下吃麻辣烫。
吃到一半杨蜜忽然抬头:“赵儒,我算了下日子,考编笔试在十一月。我要是过了,面试在十二月,体检政审走完,最快明年三月能签合同。也就是说我明年春天就能正式上岗了。”
“哪儿的岗?”
“看哪儿要人呗。省城竞争大,我寻思先报江城或者平川的岗,竞争小一些。你要是公司常驻省城,我就报省城的边角学校,先落了编再说。”
赵儒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粉:“你考编的事我不掺和。你自己想报哪儿报哪儿,别为了迁就我委屈自己。”
“谁迁就你了!”杨蜜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我报江城师范附中,那学校招数学老师,离家近,我妈还能给我送排骨。”
“那你就报。我是说万一考到别处去——”
“考到别处你就周末跑呗。你高铁都跑了两年了,还差再跑几年?”
赵儒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七月底,老黄从广州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南方几个包工头用工地版用得挺顺,有个搞园林绿化的老板也想装一套,问能不能把功能改一改——园林绿化队领的是树苗、花盆、肥料和工具,跟建材工地领的瓷砖水泥完全不是一回事。
赵儒把需求转给孙鹏。孙鹏看完在语音里骂了一句:“赵哥,咱这工地版才铺开几天啊,又要改行业?下回是不是还得给养猪场做一套?”
“你先把通用字段留着,按行业配模板。建材、园林、装修,每类做个预设的货品清单和领料流程,客户选完模板就能用。底层逻辑不用动。”
孙鹏琢磨了一会儿:“那行。反正李维现在也能写模板配置这块,让他练手。”
八月初,赵儒和杨蜜回了趟江城。施磊店里新添了台冰柜,门口摆了个“免费凉茶”的牌子。赵儒问这是啥操作,施磊嘿嘿笑:“天热,旁边工地的工人过来灌水,顺带买包烟买瓶饮料。我算过账,一个工人一天来两趟,一个月多挣三百多,搁俩人就是六百。”
杨蜜凑过去拿手机扫了扫凉茶摊边上的二维码:“这码是你打印的?”
“赵儒上回说的,把小程序那个‘周边服务’入口放这儿,工人扫码能看见我店里哪些货有折扣。”施磊搓了搓手,“上礼拜刚弄的,还没见着效果。”
赵儒在冰柜边上站了一会儿,跟施磊说了句:“你把这个凉茶摊的账单独记一栏,看看每个月送出去多少水、带进来多少生意。跑两三个月对一下数,要划算我就跟陈婉说一声,让她那边几个乡镇店也照着干。”
施磊把这话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抬头冲杨蜜乐:“看见没,我这店又成试验田了。”
八月中旬,杨敏从平川回来,约了杨蜜和赵儒吃饭。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刘爽也来了,说她在省城找了个暑期兼职,给一家教培机构批作业,干了一个月攒了两千多。
杨敏把筷子一搁:“我也有事说。镇上中学那个校长上礼拜给我打电话,说县教育局看了夏老师报的材料,批了笔小钱给镇上中学翻修图书馆,还问能不能把那个离线题库再扩一扩,弄成全科的。”
赵儒点了点头:“题库文件我让孙鹏每个月更新一次,你让校长把需求攒着一起发。”
“还有,”杨敏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校长说下学期开学想让我回去代一个学期的课,教七年级数学。我说我才大二,他说‘你上次家长会讲得比我们老师都好’。”
杨蜜拿胳膊肘杵她:“去啊!代课一学期,回来考编面试的时候人家问你有没有教学经验,你直接说带过一学期七年级数学,还教得不错。”
杨敏咬了咬嘴唇,看了赵儒一眼。赵儒正在剥虾,头也没抬:“你自己想不想去?”
“想。”
“那就去。课表对得上就去。对不上让李叔跟学校协调一下,看能不能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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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敏松了口气,拿筷子夹了块排骨搁他碗里:“谢了军师。”
杨蜜在旁边嚷嚷:“我呢?你咋不谢我?”
“谢你啥?”
“谢我给你牵线搭桥啊!没我你能认识赵儒?不认识赵儒你能插班?不插班你能考上师范?”
杨敏拿排骨堵她嘴:“吃你的吧!”
八月底开学前,赵儒在公司小会议室开了个年度中期总结会。施晟把账目投影在白板上,孙鹏汇报了产品迭代进度,李维第一次参会,紧张得拿手一直在裤缝上蹭。
赵儒把下一阶段的目标写在白板上:九月底极简版付费客户过十家,工地版过八家,月流水摸三万;寒假前完成园林版和装修版的两套行业模板;年底分红方案提前到十一月定,让大家过年前拿到钱。
散会之后孙鹏凑过来:“赵哥,咱办公室是不是该换个大点儿的?现在五个人挤一块儿,李维来了连张正经桌子都没有。”
赵儒想了想:“下个月看房源,找个能坐八个人的。租金控制在三千以内。”
“成嘞!我去找中介!”
赵儒收拾完东西准备走,手机震了一下。杨蜜发的:我妈问你这周末回不回来吃饭,她说你上回带的那个广州鸡仔饼好吃,让你再带两盒。
赵儒:这周末有客户拜访,下周末回。鸡仔饼记着了。
杨蜜:那行。对了,敏敏代课那事定了,九月初开学就去。她让我问你,镇上中学图书馆那批平板要不要更新题库?
赵儒:更新。我让孙鹏这周搞完,你让她开学前回趟平川把平板都跑一遍。
杨蜜:收到!军师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