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中学的图书馆不是没联网吗？施晟他哥店里剩下几台旧平板，收拾收拾还能用。我让孙鹏做个离线版的数学练习题库装进去，学生不联网也能刷题。装个十几台搁图书馆里当公共学习机用。”
李叔愣了两秒，拿手在桌沿上拍了一下：“那敢情好！镇上中学的电脑房拢共就八台老台式机，一半开不了机。你要能弄十几台平板过来，校长得给你送锦旗。”
“锦旗不用。让食堂管顿饭就行，孙鹏爱吃肉。”
夏华金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倒会做人情。回头项目做大了记得给德信也装一套，别光顾着平川。”
“德信随时装。夏老师您开口就行。”
夏华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算是把这事应了。
回程的高铁上杨蜜靠着窗算账：“赵儒，镇上中学那十几台平板，加上装题库的人工，成本得小两千吧？”
“平板是施磊店里淘汰下来的旧机子，不算钱。题库让孙鹏抽两个晚上搞，算他加班费八百。总成本不到一千。”
“那你图啥？”
赵儒把手机收起来：“李叔那边帮了咱多少？杨敏念书、赵磊转学、平川那条帮扶线，桩桩件件都是人家跑前跑后。咱拿一千块钱的东西还个人情，顺便让镇上中学看看咱的实力，往后那边的转学生源更稳当。一本万利的事。”
杨蜜歪头想了想：“你这账算得比我狠。”
“跟你学的。”
“少来！”杨蜜拿胳膊肘杵他，杵完了又笑，“不过你这一说我就明白了——做好事不留名的都是傻子，做了好事让人知道还不招人烦的才是本事。”
“你这话搁心里就行，别往外说。”
“我傻呀往外说！”
六月中旬，期末考完第二天，夏华金带着两个高二数学老师上了去平川县的早班车。赵儒和孙鹏另开一辆车，后座塞了十五台擦干净的旧平板，每台都贴了标签编了号。杨蜜和杨敏搭赵儒的车，杨敏从县城上车，带了两兜子她妈做的绿豆糕分给镇上中学的老师。
交流会安排在镇中学的阶梯教室。夏华金上去讲了半堂复习课，底下镇上中学的数学老师拿手机录像。讲完了孙志远和另外两个转学生上去发言，孙志远攥着话筒憋了半天，说了句：“市里的学校没我们想得那么吓人。老师讲课快，但你追着问，他们都答。”
底下学生笑成一片。
赵儒和孙鹏趁交流会的时候把十五台平板架进了图书馆，连上充电线，一台一台开机测试题库。孙鹏蹲在地上按测试清单跑了一遍，抬头冲赵儒比了个大拇指：“全亮。离线题库跑得顺溜，学生点开就能刷。”
校长被李叔拽过来看了一圈，握着赵儒的手摇了又摇：“小谢是吧？李叔老提起你。这十几台平板够我们用到明年了。”
“校长别客气。题库后续更新让李叔把文件发我就行，我传上去就成。”
当天晚上镇中学食堂加餐，校长亲自给夏华金和赵儒倒了酒。夏华金端起来抿了一口，扭头跟赵儒低声说：“回去把今天这事写成个材料，我给县教育局报一份。往后平川这边多要几台平板，也有个说法。”
赵儒点头应了。
回程的车上杨敏靠着后座打瞌睡，杨蜜拿手机给刘爽发消息汇报战果。赵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头那排座位，忽然想起什么，跟副驾上的夏华金说：“夏老师，那个孙志远，下学期助学金的事——”
“留着了。我回学校就填表。”
赵儒把视线收回来，踩着油门上了高速。
第895章
从平川回来第二天，施磊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嗓门隔着屏幕都听得见：“小谢总，半年的账我让杨蜜盘完了，你啥时候有空来瞅一眼？我寻思着分红方案早点定下来，心里踏实。”
赵儒回：明晚。
第二天傍晚他到建材店的时候，施磊把柜台擦得锃亮，账本摊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搁了盘切好的西瓜。杨蜜已经到了，蹲在货架边上拿手机扫库存，见赵儒进门抬了抬下巴：“里头坐，我把这排瓷砖盘完就过来。”
赵儒在柜台边坐下翻账本。杨蜜盘账盘得细，每页边角都拿彩笔标了备注——红色是漏录补上的，蓝色是存疑待核的，绿色是核过没问题的。施磊这半年流水从月均一万出头爬到一万六，刨掉成本税费，净利润拢共两万八千多。
杨蜜盘完最后一排瓷砖走过来，拿红笔在总计那栏画了个圈：“按出资比例分，施磊六成、你两成、我爸两成。施磊拿一万六，你跟爸各五千六。”
施磊搓着手直乐：“这比我出去打工挣得多多了。”
“你那‘首席测试官’的钱还没算呢。”赵儒把账本合上，“按理说你这店给咱产品贡献了十几个需求，搁外面找人跑需求得花多少钱？这钱不能从你分红里抠。我回头让施晟从公司账上单独列一笔‘产品反馈费’，按需求条数算，一条一百五，你这半年贡献了二十多条，折三千多。这笔钱跟分红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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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磊愣了两秒，椅子往后一仰差点翻过去：“还有这种好事？”
“你应得的。没有你那个破店当试验田，我们的系统也跑不顺。”赵儒把西瓜拿了一块，咬了两口，“往后你店里每反馈一条有效的产品需求，我都记着，年底一块儿结。”
杨蜜在旁边插嘴：“那我呢？我盘出这么多漏账，有没有‘财务纠错费’？”
赵儒看了她一眼：“你那个‘纠错费’我另有安排。先把你那本盘账笔记整理一份，回头做个模板给陈婉那边新装的几家客户用，他们那账也乱得够呛。”
“得嘞！回去就整。”
七月初，李维从山坳那家店装完系统回来，在群里发了一串照片和长语音。山坳里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光棍汉，店里卖的东西杂得很——锄头、胶鞋、蚊香、蜡烛、火柴，连老鼠药都摆了两排。李维头回去装系统的时候触屏笔用着还行，第二趟回访发现老板把触控笔弄丢了，拿手指头戳屏幕又老是点不准。
李维蹲在店里想了半天，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搁，跑回车上翻出个没用完的粗头记号笔，掰了一截塑料管子缠上锡箔纸，拿胶带裹了两圈：“老板你试试这个，比手指头细，戳得准，还不划屏。”
老板接过去戳了两下，嘿嘿一乐。李维回头就把这招教给了陈婉，让她给每个乡镇客户都配一根“锡箔笔”。陈婉在群里发了段视频，拿记号笔戳手机屏，底下跟了一句：成本八毛钱一根，比触控笔便宜多了，丢了不心疼。
孙鹏在底下回：李维你这脑子可以啊，回头给你发个创新奖。
李维：奖不奖无所谓，能换顿烤肉不？
赵儒：换。下周回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