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儒翻了翻货架:“先抓高频的。把卖得最快的抓出来建二十种,剩下的先不录,等用顺了再慢慢往里加。”
那女老板倒是爽快,拿手机当场点了二十种高频货品,又拍了张货架照片让杨蜜帮她归类。装完了试了一圈,女老板给伙计打了个电话:“小王你过来看看这个玩意儿咋用,往后进货你拿手机点,别拿本子画了。”
第二家是间小超市,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有台旧电脑但不会用。赵儒把系统装进他手机里,又教他用电脑登后台看汇总报表。年轻人学得快,半小时就上手了,末了问了一句:“能连微信支付不?我店里贴了收款码,钱全在微信里提不出来,天天对账对得头大。”
赵儒把这个需求记下来:“下个版本考虑接微信支付流水导入。你先用着,对账那块拿系统里的‘收款方式’选微信,单独筛出来就行。”
跑完两家天已经擦黑了。陈婉把俩人送到平川县车站,临下车前说:“你们这极简版跑起来比我预想的快。我那边还有五个乡镇客户在排队,等刘大爷这波用满一个月没出岔子,我一块儿推。”
回江城的高铁上杨蜜靠着窗翻照片,翻到刘大爷擦黑板的那个瞬间忽然笑了一声:“赵儒你看这张——刘大爷擦黑板的时候可利索了,跟扔粉笔头那下,感觉憋了好几年似的。”
赵儒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刘大爷拿手背蹭黑板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对了,周五跟李叔碰台账的事你安排在哪天了?”
“下周三。李叔说周三他正好在县里开会,开完会过来找我。”赵儒翻了翻手机日历,“到时候把夏老师也叫上,三方碰一头,把帮扶那事捋清楚。”
杨蜜把手机收了,靠着座椅闭上眼:“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赵儒把她脑袋往自己肩膀那边拨了拨,掏出手机给李维发了条消息:下周三以后你抽个空,去平川山坳那家店装系统。地址陈婉发你。
李维秒回:收到。孙鹏哥说先把山坳那家的进货清单发我,我提前搭模板。
赵儒切回群聊,孙鹏已经在群里@他了:赵哥,我今天把极简版的后台汇总做完了。陈婉那边五个客户的数据能在一个后台里看,她拿这个当渠道管理后台用。
赵儒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兜里,靠着座椅也闭上了眼。
到江城站的时候杨蜜是被赵儒摇醒的。她揉着眼坐起来,嘴角还挂着口水印,拿手背蹭了两下:“到啦?几点了?”
“七点二十。赶紧走,施磊说今晚再涮一顿,庆祝极简版上线。”
“又涮?他那个店快成火锅店了。”
嘴上嫌着,人已经拖箱子往出站口跑了。
火锅吃到一半,施磊忽然把筷子一搁,从柜台底下摸出瓶白酒来:“今儿高兴,我喝白的。”
杨蜜嘴里塞着毛肚含含糊糊:“你高兴啥?”
“极简版上线,我这老破店也跟着沾光。”施磊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半杯,又给赵儒满上,“小谢总,我这店虽说只装了建材版,可你这半年从我这店里摸出去多少需求?语音录入、库存预警、工地考勤——哪个不是从我这儿先试出来的?我这也算半个研发基地了。”
赵儒跟他碰了碰杯:“算。年底分红给你多分一份‘首席测试官’的钱。”
施磊仰头干了,辣得直吸溜嘴。
周六上午赵儒收到陈婉的消息:刘大爷那边用了三天,四十七种货品里高频的二十种他自己能独立录,剩下的偶尔卡壳但能打电话问闺女。最让陈婉意外的是那个赊账功能——刘大爷拿手机给学生挂账比画正字利索多了,三天挂了十一笔,还了两笔。老头给陈婉打电话的时候原话是“这个好,不丢人”。
陈婉又补了一条:隔壁五金店那个女老板昨晚上自己研究出个新用法——拿系统里那个“备注”栏记工人欠的螺丝钱。她底下有三个装修队常年在她那儿拿货,以前全记脑子里,现在一个一个备注写清楚,月底拿手机一翻全明白。她说想加个“按客户看欠款”的功能。
赵儒把这条转给孙鹏,附了句:极简版加个客户欠款汇总,排进下月。
孙鹏回了个“收到”,又跟了一条:赵哥,李维今天去山坳那家店装系统,说山路绕晕了,下车吐了一回。装完了发消息说那个老板不会用触屏,手指头太糙老点错。李维给配了根触控笔,老板拿笔戳着反倒顺了。
赵儒:触控笔多备几根,后面乡镇客户指不定都用得上。
周三下午,赵儒带着杨蜜去了平川县。李叔在县里的会还没散,俩人先在小饭馆等着。等了半个钟头,李叔和夏华金前后脚进了门。夏华金难得没穿那件旧夹克,换了件干净衬衫,头发也梳得齐整,看起来比在学校精神了好几岁。
“夏老师,您这打扮像来相亲的。”杨蜜嘴快。
夏华金拿筷子敲了她手背一下:“我这是来谈正事的。县教育局那边给我递了话,说想摸底看看咱们那个帮扶协议跑了大半年到底啥效果。你要是谈砸了,我回去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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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把带来的台账摊在桌上——厚厚一本手写的,每页记着一个平川县学生的转入时间、成绩变化、家庭情况。赵儒翻了翻,转进来的仨学生里两个成绩往上走了,一个叫孙志远的男生英语从四十多分提到了六十出头,数学从七十多提到八十多。
“这个孙志远,”李叔拿手指头点了点台账上那行字,“他爹去年在工地上摔了一跤,腿打了钢钉,家里收入断了小半年。这孩子差点想退学出去打工。我跟他班主任轮流去家里跑了三趟,好歹劝住了。现在他娘在镇上的小超市找了个理货的活,一个月能挣两千多,日子稳下来了。”
夏华金听完沉默了几秒,拿筷子夹了颗花生米嚼了:“孙志远这名字我记着了。回去我跟年级组说一声,下学期的助学金给他留一份。”
李叔连连点头,又翻到台账最后一页:“还有个事——镇上中学的校长上礼拜找过我,说想在这学期末搞个小型的校际交流会,请德信这边几个老师过去讲讲课,顺带把那几个转进来的学生接回去给学弟学妹做个分享。校长原话是‘让他们看看往市里走这条路走得通’。”
夏华金想了想:“行。六月下旬期末考完了安排一天,我带俩老师过去。你那边把场地和听课的老师组织好。”
赵儒在旁边插了句:“李叔,交流会那天我能不能带两个人过去装个东西?”
“装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