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磊放下筷子往外走：“换换换，我给你拿新的。破的那两袋回头我找厂家去。”
杨蜜看着施磊蹲地上给人换水泥，拿胳膊肘捅了捅赵儒：“你看，开店也不容易。卖一单水泥挣几十块，破两袋包白干半天。”
“所以你那盘账的活儿才值钱。他少漏一笔进项，等于多挣一单水泥的利润。”赵儒往锅里下了把粉丝。
杨蜜捞着粉丝吸溜了一口，忽然想起刘大爷那边的事：“对了，我把刘大爷那些烟壳纸整理完了，发群文件里了。他店里常用货品拢共四十七种，学生买得最多的前二十种占了七成销量。赊账周期大概三到五天，超过十天的就两三笔。”
“发孙鹏了？”
“发了。他说明天照着那个清单把极简版的默认模板搭出来。”
周五晚上赵儒在实验室堵住孙鹏，看他拿刘大爷的清单在搭极简版的界面。屏幕上一共就三块大按钮：进货、卖货、赊账。字大得半屏都是，底下还专门做了个“语音读字”的小喇叭图标。
“这个喇叭干啥的？”
“刘大爷那种老头不一定认全字，按一下就能听见‘进货’‘卖货’‘赊账’。”孙鹏拿鼠标点了点那个图标，“录了三种方言版本，普通话、江城土话、平川那边的腔调。陈婉说刘大爷认得字不多但耳朵好使，听声比看字快。”
赵儒让他把语音包全放了一遍。江城土话版本的“进货”念成了“进豁”，孙鹏解释说是照着本地菜市场里听来的腔调录的，听着亲切。
“行。界面先这样，别加了。功能越少越好。”
孙鹏把代码推到测试环境，李维接手做了两轮小范围测试。陈婉那边拉了刘大爷按了一轮，老头头一回拿手机点“进货”，听见喇叭里蹦出一句土话“进豁”，乐得拿烟壳纸扇子敲了敲柜台：“这个好！这个听着像我老兄弟说话！”
测试报告周五晚上传到群里，就三行字：进货流程跑通，卖货流程跑通，赊账流程跑通。刘大爷按了三遍没出错。
赵儒在群里发了句：下周正式装。
杨蜜秒回：我去！我下周四回江城盯完账，周五坐车去平川给刘大爷装系统。
赵儒：我跟你一块儿去。装完了顺便看看李叔那边中学的帮扶台账，老李说这学期又来了俩转学生，我得跟夏老师对个数。
杨蜜发了个振奋的表情包。施磊在底下跟了条：那个啥……我店里下周四的账能不能挪到周五再盘？我周四要进一批货，盘早了账对不上。
杨蜜：行吧。那你进完货把单子录清楚，别又漏。
施磊：保证不漏！
赵儒把手机搁桌上，翻开台历在周五那格画了个圈——平川，刘大爷的店，安装极简版。底下又添了一笔：跟李叔碰帮扶台账。
他想了想，翻到下周翻了一页，在周六那格画了个星号：陈婉说那边还有三个乡镇小店想装的，让她先排个序。
第893章
周五早上七点，赵儒和杨蜜在高铁站碰头。杨蜜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兜子包子，见着赵儒就往他怀里一塞：“猪肉大葱的，趁热。”
“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我妈非让我吃了早饭再走，我说来不及了，她硬塞了六个包子让我路上吃。”杨蜜上了车坐下，把包子往小桌板上一摊，“你吃仨我吃仨，吃完还有个把钟头，你把刘大爷店里那套流程图再给我捋一遍，我怕装的时候卡壳。”
赵儒咬着包子把手机掏出来，翻出孙鹏昨晚发的操作手册。杨蜜凑过来看了一遍，拿笔在自己本子上画了个三步流程：进货扫条码、卖货点选、赊账挂名字。画完了拿笔杆敲了敲本子：“行了，记住了。”
到平川县车站的时候陈婉已经在出口等着了。这回她副驾上多了个帆布包，里头装着台便携标签打印机：“刘大爷店里那些没条码的货品我昨晚帮他捋了一遍，生成了清单。今天过去先把清单导进系统，缺条码的打标签贴货架上。”
车开到镇上，刘大爷的店门敞着，老头正蹲门口拿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灰。见着陈婉下车，刘大爷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小陈来啦！我昨晚上把货架理了一遍，该归类的都归类了。”
杨蜜进去一看，货架确实比上回整齐了不少。作业本、笔、橡皮归了一格，零食归了一格，土鸡蛋和代购的干货在角落里单独码着。刘大爷凑过来指着最显眼那排：“鸡蛋搁这儿，学生下课一进来就瞅见了。”
赵儒把手机架在柜台上，照着操作手册一步步教刘大爷。先建货品清单——陈婉提前导了四十七种常用货品进去，刘大爷只需要在屏幕上找到对应的点进去改数量就行。老头眯着眼戳了半天屏幕，嘴里念念有词：“作业本……这呢。五十本，进价七毛五，卖一块五。”戳完了抬起头，“这就中了？”
“中了。下回进货你再点一遍，系统自动把上次的数量带出来，你改个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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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爷点着头又试了一遍卖货流程：点“卖货”，货品清单弹出来，他戳了“鸡蛋”和“作业本”，系统自动算总价。杨蜜在旁边提醒：“大爷，要是学生拿一百的整钱来买东西，系统里有个‘大额找零’按钮，点一下直接算该找多少，省得你心算。”
刘大爷眼睛一亮，手指头戳了戳那个按钮：“这个好！上礼拜有个学生拿五十买了两块钱的本子，我找错了钱，多给了十块，第二天学生他妈给我送回来了。丢人！”
赊账功能刘大爷倒是学得最快。平时拿粉笔画正字的活儿换成手机上点名字，他戳了两下就明白了。杨蜜帮他把黑板上那几个正字誊进系统，刘大爷站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把黑板上的粉笔擦了：“往后不用画了是吧？”
“不用了，全在手机里记着。你闺女在外地拿她手机也能看。”
刘大爷拍了拍黑板，把粉笔头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又戳了一遍赊账流程。
装完系统快十一点。陈婉把剩下的三家店排了个序，赵儒看了看位置——两家在隔壁镇，一家在更远点的山坳里，当天肯定跑不完。他跟陈婉商量：“今天先跑隔壁镇那两家，远的那个下周我让李维过来装，他最近跟着孙鹏练熟了。”
陈婉点头：“行。那俩挨着，开车二十分钟。”
隔壁镇第一家是个卖五金日杂的，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店里货品比刘大爷那边杂得多——螺丝钉、灯泡、水管接头、胶带、电线，光灯泡就七八种瓦数。杨蜜拿系统里刘大爷的模板往里套的时候发现不够用：“赵儒，这家得另建清单。货太杂了，按刘大爷那种四十七种根本兜不住。”